碼頭上的人群揮舞著手中的旗幟和布條,高聲呼喊著“平安歸來”“一路順風”。女人們抹著眼淚,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肩膀上,老人們拄著柺杖,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三艘漸行漸遠的船隻,直到它們變成海天相接處的幾個小點,再也看不見。
賈璉站在碼頭上,望著船隊遠去的方向,心中默默地說:去吧,去探索,去發現,去開拓。把西京國的名聲帶到遠方,把遠方的財富帶回西京國。
賈璉轉過身,離開了碼頭。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城中的政務要處理,礦場的事務要過問,學堂的建設要推進,東海岸探險的準備工作要督促。他不能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感傷和擔憂上。
隆政三十三年的夏天和秋天,是西京國歷史上最忙碌也最充實的日子。南線探險隊每隔幾天就會傳回訊息,報告探索的進展。
他們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有發現的島嶼,這個島嶼有大片適合耕種的土地,土壤肥沃,水源充足,比西京城周邊的土地好上不知多少倍。
他們還發現了新的礦脈,有鐵礦,有銅礦,甚至還有少量的銀礦。每一份訊息傳回來,西京城裏都會響起一陣歡呼聲。
東海岸的準備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兩艘快船改裝完畢,船體加固,裝置更新,物資儲備充足。航運使收集了一大堆東海岸的海圖和航海記錄,雖然大部分是南洋人繪製的,但是標註和說明都是用大周文字寫的。
西洋遠航的船隊,則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出發之後就沒有了任何訊息。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沒有任何音訊傳回來。有人開始擔憂,有人開始議論,有人甚至斷言船隊已經遭遇了不測。
賈璉心中也焦急,但他沒有在任何人麵前表現出來。他每天照常處理政務,照常過問礦場和農田的事務,照常去學堂看孩子們讀書。他知道,他不能亂,他不能慌,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隆政三十三年十月,一個秋高氣爽的早晨,碼頭上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鐘聲。那是瞭望塔上的哨兵在敲鐘,鐘聲的意義是——有西京國的遠航船隊回來了。
賈璉正在議事廳裡處理公文,聽到鐘聲,放下筆,快步走出房門。他走到國公府門口的時候,賈荃正從外麵跑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氣喘籲籲地說:“父親,船隊回來了!西洋遠航的船隊回來了!”
賈璉的心猛地一跳。他大步走向碼頭,腳步快得連賈荃都差點跟不上。
碼頭上已經擠滿了人。三十艘船正緩緩駛入港灣,船帆有些破舊,船體有些斑駁,顯然經歷了不少風浪,但三十艘船一艘不少,全部平安歸來。船上的水手們站在船舷邊,朝著碼頭上的人群拚命地揮手,黝黑的臉上滿是笑容,有些人已經熱淚盈眶。
船靠岸了。第一個跳下船的是船隊的總船長,一個四十多歲的老水手,姓劉,在西京國的船隊中資格最老、經驗最豐富。他的鬍子長得很長,臉上被海風吹得粗糙如樹皮,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大步走到賈璉麵前,單膝跪下,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國公爺,船隊回來了!三十艘船,一艘不少!我們到了西洋,撿到了西洋人,把礦石賣了,換回了這些東西!”
他身後的水手們從船上搬下了一箱又一箱的貨物,整整齊齊地碼在碼頭上。有西洋的鐘錶和儀器,有棉花、黃金、糧食,有上等的葡萄酒,有成匹的羊毛呢絨。還有幾大箱厚厚的書籍,全是西洋文字的,內容涉及航海、地理、天文、醫學、機械等各個方麵。
賈璉看著這些琳琅滿目的貨物,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自豪。他彎下腰,扶起劉船長,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說:“辛苦了。你們辛苦了。西京國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
碼頭上,歡呼聲震天動地,鞭炮聲劈裡啪啦地響了起來,有人敲起了鑼鼓,有人放起了煙花,整個西京城都沉浸在一片歡樂的海洋中。人們笑著、叫著、擁抱著、哭泣著,所有的擔憂和焦慮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賈璉站在碼頭的高處,望著眼前這片沸騰的景象,望著港灣中停泊的船隻,望著碼頭上堆積如山的貨物,望著城中升起的裊裊炊煙,望著遠處田野裡金黃色的莊稼,望著更遠處礦場上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