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站在鎮海城新建的望海樓上,俯瞰著這座從無到有、從小到大、一天天繁榮起來的城池。港口裏,船隻往來穿梭,卸下糧食和貨物,裝上鐵礦石和生鐵。
碼頭邊的集市上,南洋的商人擺出各色貨物,與封國的百姓討價還價,聲音此起彼伏,熱鬧非凡。城外的田地裡,新來的農戶正在開墾荒地,牛鈴聲叮叮噹噹,在風中飄蕩。遠處的礦場上,煙塵滾滾,叮叮噹噹的開採聲隱隱傳來。
賈璉望著這一切,心中既有一種創業者看到成果的欣慰,又有一種深深的感慨。從隆政二十八年正月離開津港,到如今隆政二十九年春天,整整一年多的時間。
這一年多裡,他們經歷了多少風雨,熬過了多少艱難,付出了多少血汗,才換來了眼前的這一切。而那些後來的勛貴和百姓,有的比他順利,有的比他坎坷,有的找到了金礦,有的困在了荒漠,各有各的命數,各有各的路要走。
海風從遠方吹來,帶著鹹澀的味道,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賈璉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下望海樓,朝著碼頭走去。
那裏,有一艘從南洋來的商船正在靠岸,船上載著新一批從大周來的百姓,還有封國急需的糧食和物資。他要親自去迎接,因為他知道,每一個人、每一粒糧食、每一件工具,都是這片土地未來的一部分,都是賈家封國基業的一塊基石。
澳洲大陸的版圖上,大大小小的封國如同繁星一般散落在漫長的海岸線上。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蒸蒸日上,有的苦苦掙紮。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大周分封建國的封國。它們是大周這個東方帝國向海外伸出的觸角,是這個古老王朝在新時代浪潮中邁出的一步。
這一步邁得有多大,能走多遠,沒有人知道。但至少在這一刻,在這片廣袤而陌生的大陸上,大周的火種已經播下,正在生根、發芽、生長。
隆政二十九年,對於賈家的封國而言,是一個承上啟下的關鍵年份。如果說隆政二十八年是篳路藍縷、披荊斬棘的創業之年,那麼隆政二十九年便是大幹快上、蒸蒸日上的發展之年。
這一年裏,鐵礦的爐火日夜不熄,碼頭的船隻往來如梭,城中的屋舍鱗次櫛比,田野裡的莊稼從稀稀拉拉變得密密匝匝。
一切都在悄悄地、卻又是實實在在地變化著,像一棵紮根在貧瘠土壤中的樹苗,終於熬過了最初的乾旱與風沙,開始抽枝展葉,向著天空奮力生長。
鐵礦是賈家封國的立國之本,也是賈璉投入精力最多的地方。
隆政二十八年發現鐵礦之後,賈璉便將礦場建設列為頭等大事。最初的開採方式極為原始,礦工們用鐵鎬和撬棍把礦石從礦脈上撬下來,再用牛車一車一車地運回碼頭。
這種方式效率低下,一天下來累死累活,也挖不出多少礦石。賈璉看在眼裏,急在心裏,賈璉知道,要想在澳洲大陸站穩腳跟,光靠人海戰術和苦力勞動是不行的,必須依靠更好的工具和更先進的方法。
隆政二十九年二月,賈璉親自乘船前往南洋最大的貿易港口——獅城,採購採礦裝置。獅城是大周朝在南洋最重要的據點,也是整個南洋地區的商貿中心。
這裏雲集了來自大周、南洋諸島、西洋各國的大小商號,貨架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貨物,從糧食布匹到鐵器藥材,從香料珠寶到機械工具,應有盡有。
賈璉帶著賬房先生賈文和幾個有經驗的工匠,在獅城住了五天,跑遍了城裏大大小小的商鋪,貨比三家,精打細算,最終用賣鐵礦石賺來的銀子,買下了一批採礦裝置——鐵軌、礦車、滑輪、絞盤、風鑽,以及一套用於提升礦石的起重機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