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人?”
戰鷹的腦子嗡地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自家這位殺伐果斷、視女人如無物的主子,什麼時候需要用“搶”這個字了?
這京城裡,隻要王爺您勾勾手指頭,什麼樣的絕色佳人不是哭著喊著撲進您懷裡?
但他不敢問。
因為徒淵的眼神,已經不是命令,而是審判。
再多問一個字,他毫不懷疑自己的脖子會被那根打王鞭當場抽斷!
“屬下遵命!”
戰鷹單膝跪地,領命而去。
很快,攝政王府那厚重的朱漆大門轟然洞開。
戰馬嘶鳴,鐵蹄雷動!
徒淵一襲黑色蟒袍,外罩玄鐵甲,一馬當先。
他胯下的坐騎,是來自北狄的汗血寶馬“踏雪烏騅”,神駿非凡。
在他身後,是三百名同樣身披重甲、腰挎彎刀的北狄鐵騎。
這些士兵,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百戰精銳,身上的殺氣凝聚在一起,彷彿一片移動的烏雲,壓得整個京城都喘不過氣來。
這支平日裡隻負責拱衛攝政王府和皇宮的王牌部隊,此刻竟然全員出動,目標不明。
一時間,京城的主幹道上雞飛狗跳,百姓們驚恐萬分地躲進街邊的店鋪,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的媽呀!這是哪位爺出巡,這麼大陣仗?”
“噓!小聲點!你沒看到那桿王旗嗎?那是九千歲!攝政王爺!”
“攝政王?他不是剛從北疆回來嗎?這又是要打誰啊?”
“看這方向……好像是去大運河碼頭,難道是有江洋大盜驚動了王爺?”
百姓們的議論,徒淵充耳不聞。
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千萬要趕在賈府那群蛆蟲之前,接到她!
……
與此同時,大運河碼頭。
一艘來自揚州的客船,剛剛在春寒料峭的風中緩緩靠岸。
船頭,一個穿著素白衣裙的小女孩,正由兩個丫鬟攙扶著,怯生生地走下舷梯。
她便是剛剛喪母,奉父命前來京城投奔外祖家的林黛玉。
六歲的黛玉,生得粉雕玉琢,眉目如畫,隻是身子骨太過纖弱,臉色也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對陌生環境的惶恐與不安。
碼頭上,早有幾個穿著榮國府下人服飾的婆子和家丁在等著。
為首的,正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
這周瑞家的,一向最會看人下菜碟。
她瞧著這林姑娘雖然是主子,但畢竟年幼,又是來投奔的,便端起了國公府大管事的架子,臉上連一絲笑容都欠奉。
“喲,可算是到了。我們老太太可都等急了。”
周瑞家的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黛玉,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主子,倒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成色。
她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一頂轎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施捨般的傲慢。
“林姑娘,上轎吧,別誤了時辰。”
黛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小小的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
那是一頂極其破舊的青油小轎,轎簾都洗得發白了,一看就是府裡下等婆子出門時才會用的。
她雖然年幼,但出身書香門第,禮數規矩都是懂的。
按理說,她是一品大員的嫡女,又是國公府的嫡親外孫女,接她的轎子,再怎麼也得是四擡的綠呢大轎才合乎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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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種轎子接她,這分明……是下馬威啊。
黛玉心中委屈,小嘴一扁,眼眶瞬間就紅了。
但她自幼的教養讓她說不出反駁的話,隻能緊緊攥著貼身丫鬟雪雁的手,站在原地不動。
周瑞家的見狀,臉上頓時沒了耐心。
“哎喲喂,我的小姑奶奶,您這是什麼意思?這碼頭上人多眼雜的,您是想讓咱們國公府的臉麵都丟盡嗎?”
說著,她竟伸出粗糙的手,想去拉扯黛玉的胳膊。
“不要碰我們家姑娘!”
雪雁勇敢地擋在黛玉身前,氣得小臉通紅。
“嘿!你個小蹄子還反了天了!”
周瑞家的眼睛一瞪,揚起手就要扇過去。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雷的巨響,由遠及近,滾滾而來。
整個碼頭的青石闆地麵,都開始微微震顫起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紛紛扭頭望向長街的盡頭。
隻見一片黑色的洪流,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氣勢,席捲而來!
那是三百名身披重甲的騎兵!
他們坐下的戰馬,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踩在了人們的心臟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為首的那人,更是宛如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
他身形高大如山,黑色的鎧甲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雙眼睛裡迸發出的殺氣,卻足以將人的靈魂凍結!
“北……北狄鐵騎!”
“是攝政王!”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碼頭上瞬間亂作一團。
周瑞家的等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她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那股撲麵而來的血腥殺氣,讓她們雙腿一軟,“撲通撲通”,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擡。
“籲——!”
徒淵在距離黛玉不到十步的地方,猛地一勒韁繩。
三百鐵騎令行禁止,整齊劃一地停下,馬蹄揚起的煙塵,將整個碼頭都籠罩了起來。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
徒淵翻身下馬,軍靴踩在青石闆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周瑞家的等人的天靈蓋上。
他沒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奴才一眼。
他撥開呆若木雞的林家僕人,徑直走到了那個正用一雙又驚又怕的琉璃眸子望著自己的小女孩麵前。
四目相對。
徒淵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這就是他虧欠了一生的人啊。
這麼小,這麼軟,彷彿一碰就會碎掉。
他緩緩半蹲下身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嚇人。
“林丫頭,別怕。”
說著,他伸出那雙沾滿過無數鮮血、握慣了刀劍的手,以一種極其笨拙卻又無比珍重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將小小的她,一把橫抱了起來。
然後,他轉身,抱著黛玉,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戰馬前。
他輕鬆地將她放在高大的馬鞍上,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的身前,用寬闊的胸膛和堅實的臂膀,為她隔絕了整個世界的風雨。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回過頭,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掃過地上那群瑟瑟發抖的賈府奴才。
“本王的丫頭,誰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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