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官差便要一擁而上。
就在此時,
「轟!轟!轟!」
鐵騎的轟鳴炸響。京城之內嚴禁騎馬,唯有皇城司或高階勛貴方可在城內馳騁,且須有爵位,即便父親是侯爺,子嗣也無權在城中騎馬!
官差頭子猛然意識到什麼,臉色驟變,腿一軟跌坐在地:如此年輕又能在城內率騎的勛貴,能是誰?
果不其然,一隊身披雪白鎧甲的精銳騎兵疾馳而來,巨大的「賈」字旗獵獵作響,大雪龍騎!
「是,是大雪龍騎!」
「侯爺!是冠軍侯!」
全場驚呆。大雪龍騎瞬間包圍現場,官差嚇得魂飛魄散。
賈環現身·霸氣質問
賈環整理衣衫,目光冷冽掃向官差:「你剛纔說,要將本侯如何?」
官差肝膽欲裂,撲地跪倒:「侯爺饒命!都是那老狗騙我,說這幾個娘子要敲詐探花郎!」
賈環視線轉向一旁的德叔,方纔還趾高氣昂,此刻蜷縮在地,抖如篩糠。
馬車裡,趙盼兒三女呆滯。
賈探春淺笑:「我弟弟,便是京城大名鼎鼎的冠軍侯。」
三人震驚,冠軍侯的威名早已傳遍天下,卻冇想到當初在錢塘相識的賈公子,竟是這位權傾朝野的侯爺。
望著賈環英武背影與畢恭畢敬的龍騎,趙盼兒心頭髮顫:這纔是真男兒!哪像歐陽旭,無擔當、靠女人上位。
歐陽旭現身·冠軍侯的警告
「嘎吱,」歐陽旭府門開啟,他忙迎出,拱手顫聲:「不知侯爺駕臨,下官有失遠迎。」
他滿麵後怕,趙盼兒怎會結識冠軍侯?
賈環不理他,隻冷冷對官差與德叔下令:
「官差全部押去皇城司,交顧千帆審訊。」
「至於這刁奴,就地打死。」
話落,全場一凜。不愧是打得韃靼生活不能自理的冠軍侯,手段狠絕!
歐陽旭欲開口,卻撞上賈環冰冷的目光:
「你的事,本侯全知道。真以為中了探花就能為所欲為?」
「探花三年一選,冠軍侯本朝隻我一人!」
「盼兒給你的東西,儘早拿回。否則,本侯讓你一朝失去功名富貴,滾回老家做乞丐。」
「本侯的話是真是假,你大可一試。」
霸道、森然,卻無人敢反駁,百姓與歐陽旭都清楚:冠軍侯說得出,做得到。
鄉試三年一度,狀元探花常有,但賈環這樣的開疆拓土、縱橫無敵的冠軍侯,周朝開國以來僅此一位。
隻要他願意,別說探花,便是狀元也能摘,甚至當今陛下也不會多言。
「下、下官知道……」歐陽旭顫聲應答,賈環身上的殺伐之氣壓得他喘不過氣。
賈環坐在烏騅馬上,看著龍騎將士以馬槊為棍,將德叔生生砸死,隨即調轉馬頭離去。
百姓卻久久不散,望著緊閉的探花府議論紛紛:
「嘖嘖,侯爺都來了,那三個娘子說的定是真的。」
「負心漢!得了探花便忘了婚約糟糠,丟儘讀書人臉!」
若隻是趙盼兒一麵之詞,無人信;但賈環的身份地位,冇必要汙衊一個探花郎,此事必真,歐陽旭名聲儘毀。
馬車內,趙盼兒等人滿臉震撼望著賈環背影。
「他真的是侯爺……一等國侯!」她喃喃,心底莫名生出一絲自卑,再驕傲,她也明白賈環的尊貴:周朝江山,除皇帝外,無人能及。
不多時,賈環一行人回到侯府。
趙盼兒三女仍處在震驚裡,望著眼前恢弘府門,一時回不過神。
「姐姐。」賈環掀開車簾,先扶賈探春下車。待眾女都下來,趙盼兒站在他麵前,神情有些拘束。
賈環不禁笑出聲:「怎麼,盼兒姑娘是不想搭理我了?」
這話一出,趙盼兒心裡的侷促莫名散了,忙道:「怎麼會,隻是冇想到你竟是冠軍侯,先前一直瞞著我們。」
賈環暗暗鬆口氣,他真怕身份揭穿後,她會與他疏遠。
「盼兒姐姐莫怪,此前奉皇命南下,身份不能外露。」
說話間,眾人步入侯府。三娘與宋引章一路驚呼:「這侯府也太大了吧?」
賈探春含笑解釋:「三位姐姐,這宅子本屬前朝王府,因陛下恩寵賜給弟弟作侯府,規製仍是王府的規格。」
三女恍然,看向賈環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敬佩,這般年紀便封一等國侯,還坐擁如此府邸,真是人中龍鳳。
賈環領她們到後宅,挑了處安靜院落,說道:「往後你們就住這兒,缺什麼直接找管家。」
趙盼兒頓時一驚:「這怎麼可以!」
賈環早知她性子要強,如今因自己緣故,她與顧千帆並未成事,也就冇了依靠,連住處都成問題。他溫聲道:「先住下無妨,找到落腳處再搬。咱們是朋友,再客氣反倒見外。」
賈探春也幫腔:「是啊,府裡女眷不少,你們來了更熱鬨。」
兩人勸說下,趙盼兒遲疑片刻,終是點頭。但她心裡已打定主意:儘快去錢塘把存銀取來,在京城自立門戶,寄人籬下,不是她的性格。賈環得知後,當即讓不良人去幫她辦妥。趙盼兒心下寬慰許多,在賈環麵前本就有些自卑,若一直依附,隻會更不自在一些。
住下後,賈探春帶她們認識了林黛玉、薛寶釵等人。
趙盼兒琴棋書畫皆通,尤精茶百藝,立刻引來黛玉一群小姑娘追捧,整天纏著她品茶;三娘廚藝高超,讓人大飽口福,連黛玉都略略長胖了些;宋引章有「江南第一琵琶」的名號,更是錦上添花。
三女各有所長,年紀又比黛玉她們稍長,相處得十分融洽。
三日之後,賈環備了禮準備赴宴。
今日是程家大喜,程始封了關內侯,爵位已定,官職卻還未下,這是朝堂角力的結果。
程始的上司萬將軍得了兵權,統領西南十萬邊軍,雖非京畿禁軍,卻也是重兵在握。景德帝原意是兩人皆封侯,最終卻隻讓萬將軍掌兵、程始得爵,不過對新貴而言,仍是喜事,西南軍中連同程始在內,幾位伯爵並立,為皇帝培植了新的勛貴力量。
身為新晉曲陵侯,程家這場宴席賓客如雲,賈環亦在受邀之列。京中人家但凡有事,都會給他下帖,隻是他去不去另說。
就連有的親王下帖,他也不給麵子,整個京城誰不知,這位冠軍侯性子孤傲,看得上的人冇幾個。
賈環直奔後宅,要帶林黛玉、賈探春、史湘雲同去。
黛玉是林如海獨女,林如海即將任戶部尚書,帶她相當於以林家女眷身份,幫林如海維繫內宅人脈;探春是賈環親姐,本該由王夫人出麵,但賈環不喜王夫人,趙姨娘又上不得檯麵,便讓探春代表自己;史湘雲兩位叔叔是史家雙侯,這種場合她多走動,對己對史家都有益處。
賈環帶三女出發時,榮國府也得了訊息。
新晉曲陵侯家的宴席,誰家不想攀附?
可讓他們堵心的是,賈家隻有賈環收到請柬。在旁人眼裡,賈環雖封侯,卻未與賈府分家,所以該代表賈家,請柬便徑直送到他手上,榮寧二府一概冇有。
這也因程家對京城不熟,可王夫人依舊氣悶不已:
「老祖宗,我可是他嫡母!他帶幾個丫頭去,竟不叫我。
這種聯絡各家的事,該我出麵纔是。他連正妻都冇有,怎能繞過我?」
她真動氣了,今日京中王公貴婦齊聚,她若到場,不光有麵子,更能為寶玉相看合適的人家。
在她心裡,寶玉配公主都不為過,這樣的場合無疑是絕佳機會。
賈母也沉默,心裡同樣不悅,賈環連她都不帶,她自己其實也想去。
「如今在京城,環哥兒便是我們賈府的臉麵。」
賈母輕嘆,她看得很清,旁人高看賈府,全因賈環。
新貴層出不窮,賈府這些開國勛貴的地位,隻會日漸走低。
曲陵侯府今日高朋滿座,幾乎整個京城的權貴皆至,隻因程始新封曲陵侯。
與賈環的一等國侯不同,程始的侯爵隻是三等縣侯,食邑曲陵,故稱曲陵侯。但即便三等,也是侯爺,躋身新晉權貴之列,自然引來多方討好。
「我,我有些緊張。」賈探春低聲道。
她素來端莊,可這卻是她第一次代表府中參加這等聚會。以往在賈府,這類朝中勛貴宴席,女眷代表向來是王夫人、邢夫人,何曾輪到她?
賈府做法堪稱奇葩,未出閣的姑娘本可藉機隨行,與各家相看走動,偏偏每次隻帶賈寶玉,姑娘們從不露麵。
於是滿京城勛貴皆知賈府有幾位小姐,卻從未見過真人。
今日賈探春能來,是因以賈環姐姐的身份,冠軍侯的姐姐,她註定是全場最耀眼的女子,緊張在所難免。
林黛玉亦然。她在江南長大,父親林如海地位至高,她無需替家中應酬;到了賈府更是深居簡出,若非隨賈環來侯府,連逛街機會都少,更別提這種場合。
史湘雲卻從容許多,史家二侯對她真心栽培,這類女眷走動她經歷頗多。真正的勛貴小姐,儀態與自信便是家門臉麵,賈環與林如海的身份,就是她們的底氣。
「兩位姐姐放心,別忘了三哥哥的身份。」史湘雲圓滑笑道,「三哥哥是當朝一等國侯,無人敢小覷探春姐姐。」
「至於林姐姐,過些時日林姑父便升戶部尚書,你們倆的身份,誰敢得罪?」
兩女聽罷,心緒漸穩。
馬車外忽傳賈環的聲音:「我們到了,姐姐、林妹妹、湘雲妹妹,進去吧。」
三女應聲下車。賈環讓親衛遞上請帖,程家小廝一見,頓時大驚:「冠、冠軍侯到!」
聲浪遠超之前任何一位貴客,京城誰不知冠軍侯?他從未出席過哪家宴席,今日竟為程始封侯而來!
眾人一想便釋然:賈環與西南新貴皆是景德帝心腹,到場合情合理。
程始聞聲猛然起身:「諸位,冠軍侯駕臨,下官須去迎接!」
他雖也是侯爺,卻比不上一等國侯,忙笑邀同僚:「曲陵侯,我們一同前往。」
文官中,左丞相蕭欽言與右丞相齊牧並肩而立。齊牧本以為自己能接左相之位,卻被蕭欽言空降,心中銜恨卻麵帶笑意,縱然清流不喜賈環居功自傲,此時也須維持體麵。
剎那間,上至一品丞相,下至五六品小官,儘數湧至程家大門迎接賈環。屏風後女眷們亦驚呼:「這般聲勢,冠軍侯果然不凡!」紛紛探頭欲睹其容。
上首坐著程家老夫人蕭漣旖,她正於後院招待鄉下來的小姐妹,這些冇資格與達官女眷同席,便由老夫人另設一處。
「去叫嫋嫋、姎姎來。」蕭漣旖雖為女將,卻非愚鈍之輩。賈環到場,程家女眷自當現身,喊女兒出來見見,或能促成好事。
西南勛貴皆是景德帝心腹,他們深知賈環在帝心之重;更關鍵的是,賈環年僅十三,已有此等成就,未來不可限量!
其他夫人立時反應過來,忙遣丫鬟去後院喚自家姑娘,能與冠軍侯結親,簡直是天大的喜事!
此時,躲在別處不願摻和前院紛擾的程少商,被母親親衛青蓯找到:「小姐,夫人叫您去前院。」
程少商疑惑,按理母親巴不得她別添亂,怎會主動喚她?
青蓯解釋:「冠軍侯來了,夫人讓您與姎姎小姐一同去招待。」
程少商恍然,又鬼使神差想到賈環的模樣,竟點頭應下,隨青蓯前往女眷大廳。
與此同時,程家府門前,程始大步迎出,遙見賈環便拱手大笑:「冠軍侯光臨寒舍,令程家蓬蓽生輝!」
他早想與這位侯爺結交,見賈環賞臉赴宴,方知「居功自傲」的傳言不實。
「曲陵侯,在下帶家姐及兩位妹妹叨擾。」賈環含笑迴應。
一行人入府,林黛玉等則由丫鬟引至女眷大廳。三女一進廳,便引全場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