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一踏入榮禧堂前院,便見牛繼宗等四王八公宗親已在等候,當即皺眉。
雖是賈府子弟,他卻與四王八公素不親近,且早已是景德帝心腹,這些人找他,必有所圖。
「環哥兒!」
「環哥兒差事可好?」
「聽聞環哥兒從江南給陛下帶來三千多萬兩銀子,明日怕是又要有封賞了吧?」
眾人起身寒暄,縱然多是叔伯長輩,麵對賈環卻有些放不開。尤其是牛繼宗,當初賈環還在他手下做小小校尉,如今卻一躍成冠軍侯、京營節度使,連牛繼宗都得小心翼翼應對。他的爵位不過小小伯爵,與賈環的一等國侯相比,差之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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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叔伯,不知前來所為何事?」
賈環懶得廢話,直截了當。他心知自己不待見他們,他們亦不待見自己,無事斷不會找上門。
原因無他,淩不疑與西南大軍即將班師,憑藉滅國之功,朝中將大肆封賞,侯爵數個,伯爵更不計其數。四王八公的危機感,已寫在臉上。
眾人沉默片刻,目光聚向牛繼宗。北靜王水溶雖爵位最高,卻因輩分小且不問俗務,實際由牛繼宗做主。
「環哥兒,西南大軍迴歸,朝中要封賞一大批勛貴。本來朝中功臣就多,開國時封的、世襲的,如今再添這批,我們四王八公還如何在朝堂立足?」
賈環聞言冷笑,原來是怕新貴搶位置。
「那你們想怎麼做?」他自顧自坐下飲酒,目光掃過眾人。
牛繼宗硬著頭皮道:「你既為陛下心腹,不如在陛下麵前說說,分我們各家些職位。如今我四王八公十二侯有實權的所剩無幾,上次北境兵敗,連最後的兵權也耗儘了。京城除了你的京營、淩不疑的禁軍,還有巡防營,你可否跟陛下商議,把巡防營給我們?」
賈環聽罷,直接笑出聲:「哈哈哈!愚蠢!」
一聲嗬斥,令眾人臉色難看至極。
「實話告訴你們,陛下本就要從京城開始,逐步將兵馬全數掌控。你們這些墮落的勛貴,哪有資格染指巡防營?」
巡防營雖僅萬人,卻是京城治安命脈,地位至關緊要。
賈環目光如刀:「想要軍職,就去戰場拚殺!西南大軍滅南越國才得的功勞,你們憑什麼搶?就憑祖上響亮名號?告訴你們,如今這些不管用了!打鐵還需自身硬,連上陣的膽魄都冇了,趁早斷了爭權奪利的心思。」
全場死寂。
「言儘於此,諸位叔父自去思量。」
「若還想重振門楣,就把哥兒送到我軍中,我自會管教成才。這也算我這個晚輩,對各位老親最後能做的事。」
言罷,賈環轉身就走,不與他們多言。
四王八公沾親帶故,彼此聯姻交錯,若子弟成器,賈環尚願在力所能及範圍內提攜。可若不成器,他也絕不會姑息
望著賈環離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或多或少,是被震住了。
「看來,環哥兒說得冇錯。」許久,忠靖侯史鼎纔開口。
他在四王八公裡算少數有本事的,這爵位,是他自己掙來的。史家正爵本由二哥繼承,他這爵,是太上皇與景德帝爭權時被抬上去的,雖有運氣成分,但若冇點真功勞,也坐不穩。
賈政一直沉默。這些日子,隨著賈環崛起,他見了不少從前冇見過的光景,隻要報出「冠軍侯賈環之父」,連昔日瞧不上他的人,也會恭敬幾分。可世人隻知他是賈環的父親,忘了他還是賈寶玉的父親。榮國府轉走科舉路,是被逼的,子孫吃不了苦。如今賈環崛起,讓他看見榮國府的血脈冇斷,或許,武勛之路還能走下去。
「我也讚成環哥兒的話,回去就把寶玉丟進軍營。」賈政的話讓眾人一驚,賈寶玉是賈府寶貝,哪能輕易動?賈環的脾氣誰不知道?真送去,怕是要掉層皮。
「他孃的!拚了!」牛繼宗嗓門一亮,「反正我兒子多,全送進去,總能成器一個!不行就繼續生,總有一個能光耀門楣!」
眾人咬咬牙,這可能是唯一的活路。從景德帝步步收權的架勢看,太上皇終究老了,力不從心。再不想轍,真要被清算。
賈環並不知,自己幾句嗬斥,竟讓四王八公醒悟。這樣倒也好,若四王八公被抄家,他雖無虞,卻難護所有人。迎春、探春、惜春……就算全護下,親人冇了,她們會開心?所以,賈府若能翻身,他樂見其成,但該敲打的,絕不留情。像王夫人那樣的毒婦,他不介意讓她永無翻身之日。
拜別那幫老傢夥,賈環終於到後院,見到了日夜思唸的親人。
如今能上座的趙姨娘,坐在僅次於王夫人的位置,旁邊是探春、迎春,惜春直接撲進他懷裡,她到底還是個孩子。
「三哥哥!」小丫頭笑得燦爛,賈環哈哈大笑。
「來人!把給大家帶的禮物搬進來!」
女親衛魚貫而入,金銀首飾琳琅滿目,晃得人眼花。這些東西,是係統每日簽到所得,他花不完,乾脆送來。人人有份,唯獨漏了王夫人,氣得她牙癢。
「寶二哥呢?」賈環一愣。姐妹都在,寶玉不該缺席。
眾人眼神微尬,賈母輕咳:「寶玉大了,不宜總跟女眷湊,在前廳招待各家哥們。」
賈環頓時明白,定是來前被賈政抓去,賈政知他厭寶玉膩在女人堆裡。不知不覺,他像成了家中長子,寶玉反倒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與姐妹寒暄幾句,賈環便起身告辭,這裡不僅有賈家人,還有各家嬸孃姑娘,久留不便。反正黛玉她們還住侯府,隨時能見。
他一走,牛繼宗家的小女兒望著背影,輕聲道:「冠軍侯真英武!這般奇男子,京城怕隻有十一郎能比。」
「十一郎」是淩不疑。賈環崛起前,他是最受歡迎的男子。如今賈環明顯勝出,身居高位,性子稍暖,會笑,會和氣待人。
林黛玉、薛寶釵心頭一震,警惕地掃向各家姑娘。
「這些狐狸精,打三哥哥主意!」她們暗想,卻又一愣,自己為何這麼想?三哥哥有人仰慕,作為姐妹不該高興嗎?
懶得應付四王八公那群老傢夥,賈環徑直回侯府。剛進門,管家便遞上幾張請帖:「侯爺,京中大戶近期的喜事帖,都收齊了,請您過目。」
賈環隨手翻翻,興趣缺缺,卻在幾張上停了眼,
一張來自盛家。盛紘新任工部郎中,正五品,與賈政同衙,卻高半級。賈政是從五品,冇上朝資格,盛紘卻能穿緋袍上殿。此帖是喬遷兼慶升官,給賈環,多半是走個過場,不給落口實,給了顯分量,來不來隨意,這是潛規矩。賈環留了這張,盛家得去,他想見明丫頭。
另一張是程家的。封賞聖旨未下,但已定,請帖先發。去的人估計不少,新晉武侯,各方巴結的物件。
留下這兩張,賈環吩咐:「就這兩家,備厚禮,屆時通知我。」
管家忙應下,心裡卻犯嘀咕,程始家正常,可盛家不過正五品郎中,侯爺竟也去?看來盛家不簡單,禮物得用心。
能在皇莊混進侯府當管家,果然精明,懂揣摩人心。
接下來幾天,賈環難得清閒,每日去京營監督楊再興練兵,餘下時間便在家中陪姐妹說笑。
他亦抽空補全了這個世界的架空歷史:秦朝無變化,漢末三國、晉朝俱在,但從南北朝起便生钜變,隋朝消失,唐朝直接在東晉十六國的亂世中建立,占據中原數百年,歷經五胡亂華後覆滅,中原被異族割據;宋朝亦未出現,直接跳到周朝,繼承唐朝疆域,卻四周環繞著自南北朝、十六國、五胡亂華留下的二十餘國,堪比戰國亂世。
周朝雖風雨飄搖,卻已是域內最安定的所在。
「從南北朝算起,這亂世已持續五百餘年!」賈環感嘆,戰國亂世不過兩百餘年,而此世五百年間死傷上億,遠超戰國。即便人口基數更大,仍觸目驚心。
「不如,讓我來終結這亂世。」
「始皇帝終結兩百年戰國,我能否終結五百年亂世?」
他因星漢世界的亂世慘狀更懂此世殘酷,心念至此,暗下決心。
「三哥哥!」惜春衝過來喊他。
賈環微笑抱起惜春,看向跟來的探春:「林妹妹她們呢?」
探春將惜春接下,見他看史書,好奇問:「弟弟怎麼看史書?」
賈環嘆息:「感嘆始皇帝一統,卻冇料到司馬懿竊國後再開遠超戰國的亂世。有朝一日,我定要結束這亂世,讓百姓安居樂業。」
因唐朝、宋朝缺失,唐詩宋詞亦無,未來他或成「詩仙」「詞聖」。
探春目光炯炯:「若弟弟出馬,一定能成!」她知晉後亂世多艱,周朝雖安,周邊數十國環伺,淩不疑滅的南越國僅是其一,一統談何容易。
賈環岔開話題:「姐姐既來了,今日帶你去個地方。」
探春好奇,不良人已報趙盼兒到京,且趙盼兒見過歐陽旭,說好京城再見。因未暴露身份,賈環需主動去見,便邀探春同往。
探春開心應下:「好呀!」她信賈環,賈府上下無人敢攔。
與此同時,歐陽旭府邸前一片混亂。
趙盼兒傷心欲絕,卻記著賈環的話,拿回夜宴圖才能為父翻案。她找歐陽旭要回所贈之物。
歐陽旭當年靠趙盼兒送的東西在京城打點,如今哪能全數找回?即便記得的書畫,也送給了恩師柯相,若去要回,顏麵儘失,隻能閉門不出。趙盼兒便找何四等在門口大喊,欲逼歐陽旭現身。
今日卻生意外:德叔以「金科探花被敲詐」為由,喚來官差,稱趙盼兒等「鄉下女人」敲詐勒索。趙盼兒竭力反駁,官差卻收了好處,偏信探花郎。
「來人!將她們衣服扒了遊街示眾!敢敲詐探花郎,真是不知死活!」為首的官差大喝,抓人便罷,竟要扒光遊街,明擺著是德叔授意。
趙盼兒臉色驟變:三弱女子對十幾精壯官差,如何反抗?她猛然驚醒,京城非錢塘,小聰明在此一無是處,權勢者可隨意碾死她。絕望坐地,甚至生出死誌:若真被扒光遊街,不如自儘。
就在官差逼近時,一聲大喝炸響:
「住手!」
全場舉目望去,隻見遠處一英武少年郎騎高頭大馬而來,身後跟著馬車,錦衣華服,麵容不怒自威,正是賈環
「是他?」
趙盼兒、三娘、宋引章三女一看到賈環,心裡同時暗呼。
雖說知道他是京城人,卻冇料到會這麼快遇上。
賈環策馬來到她們麵前,翻身下馬,伸手將趙盼兒穩穩扶起。他心裡掠過一絲歉意,給不良人的命令隻是查她們的行蹤,卻忘了她們這次進京會碰上大危機。幸好今天自己來得及時,不然就算不會被當真扒光遊街,少不得也要挨一頓皮肉之苦。
「你是何人?敢妨礙執法?」
領頭的官差盯著賈環,冷聲喝道。賈環衣著體麵,可官差掃了一眼,見他身邊連個丫鬟僕從都冇有,估摸就是個冇背景的小戶少爺,因此毫無懼意。天子腳下,就連小小官差也有點靠山,何況他這級別哪認得賈環,賈環平日也不愛張揚。
賈環冇理他,隻輕聲問趙盼兒:「冇事吧?有傷到哪兒嗎?」
不知為何,這溫聲細語的關切,讓趙盼兒一直繃著的情緒一下子決了堤,眼淚直往下掉。
「你們先上馬車,裡麵還有我姐姐和妹妹,這事我來處理。」
他說著,把趙盼兒扶上馬車,三娘與宋引章也連忙跟上。
這時,那官差終於壓不住火,這人太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