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探春緩步上前,對著程家老夫人蕭漣旖行禮:「賈府探春,見過夫人。」
眾人眼前一亮,賈府庶女身份雖尊貴,但真正引起興趣的,是她賈環同胞姐姐的身份。家有未婚兒子的夫人,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林黛玉隨後行禮:「林府黛玉,見過諸位夫人。」
探春立刻補充:「林妹妹是我姑父之女。」
眾人瞬間明瞭,賈府姓林的姑爺隻有林如海,未來的戶部尚書!
「我的乖乖,正二品尚書的女兒?」各家夫人心臟狂跳。
史湘雲因常隨史家夫人走動,不少人認得。角落裡的程少商好奇打量三女,尤其賈探春:「她就是冠軍侯的姐姐嗎?好溫柔的人啊!」
宴席結束後,眾人移步後院賞花,實則是勛貴圈的「另類相親大會」。京城勛貴結親,多借宴會相看,此時方能近距離觀察各家兒女。
賈環藉故離席,與朝中老狐狸同坐無趣,便獨自來到後院。
「侯爺?」一道疑惑聲響起。賈環望去,見顧千帆與顧廷燁,笑道:「你們怎麼也來了?」
顧千帆指顧廷燁:「他拉我來的。」
顧廷燁嘿嘿一笑:「京城誰家辦宴能少我?今天姑娘可不少!」
三人正聊,又聞聲,淩不疑現身。顧千帆、顧廷燁忙行禮:「見過淩將軍。」
淩不疑點頭,似看穿賈環疑惑:「陛下讓我多與西南勛貴相處。」
賈環恍然,淩不疑雖參與南越征伐,但黑甲衛獨立,與程始等西南勛貴並不熟。
幾人入涼亭暢聊,話題繞不開光復失地:
顧廷燁嘆息:「自晉朝後,中原亂了五百餘年,何日能光復遼東、結束亂世?」
顧千帆亦有抱負,待母親得誥命便申請從軍;淩不疑則心係為家人報仇,欲滅城陽侯府卻缺證據。
淩不疑與顧千帆皺眉,即便自信,也難言能結束此世亂世。
賈環微笑:「一定會有那一天的。」
他心念一動,想起自己簽到的高產糧食種子,已在莊子種植,未告知景德帝(恐其不信),待成熟後獻上,兵強馬壯的大周或能橫掃天下。
忽聞吵鬨聲,賈環望去,見一群官宦千金圍著程少商議論。
原來程少商丫鬟曾低聲說「我家小姐見過冠軍侯」,被眾女聽見,頓時嘲諷:
「笑話!冠軍侯怎會認識你?」
「風大閃了舌頭!」
程少商久居鄉下,卻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掃視全場,不屑道:
「是嗎?可惜啊,你們心心念唸的冠軍侯可是欽慕於我,隻是我未答應罷了。」
此言一出,賈環、淩不疑、顧千帆、顧廷燁腳步皆頓,三人好奇八卦:從未聞賈環對哪家姑娘感興趣,若有,景德帝恐親自賜婚!
賈環麵色古怪,這劇情熟悉!
原著中此話主角是淩不疑,如今換到自己身上,程少商故意膈應眾女,卻讓他忍不住笑意。
「冠、冠軍侯!」有人驚呼,遠處公子們齊刷刷望來。
程少商一愣,小嘴微張,麵色漲紅:「完了完了,吹牛吹到正主麵前了!」,剛說完「冠軍侯欽慕我」,賈環就來了,丟人丟大了!
看著程少商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賈環險些笑出聲。
不得不說,她那張軟萌的臉,看著確實討喜,尤其是現在腮幫子氣鼓鼓、一臉「完蛋了」的樣子,可愛得讓人想戳一戳。
王家之女王憐眼睛一亮,立刻指著程少商大笑:「哈哈哈,程少商,吹牛被抓包了吧?冠軍侯在這兒呢,看你還敢亂編排,到時候你們程家都擔待不起!」
這話冇毛病,程家雖也是侯爵,可三等縣侯怎比得上一等國侯?
動靜終究引來了內宅夫人們的注意。她們紛紛出來,從丫鬟口中得知前因後果,頓時忍俊不禁,齊刷刷用打趣的眼神瞄向蕭漣旖。
蕭漣旖氣到極點,她是個嚴母,雖不合格,卻真心想管教程少商,最怕的就是女兒的聰慧反害程家。可冇想到,這一日來得這麼快。
「弟弟。」
「三哥哥。」
賈探春、林黛玉、史湘雲都愣了,好奇地打量程少商。姑娘容貌秀麗,可三哥哥真會傾慕她?她們一直跟著賈環,清楚他並無紅顏知己,趙盼兒勉強算半個,但兩人相敬如賓,從未見他對誰流露愛意。
哪怕林黛玉、史湘雲心底泛過點漣漪,也深藏不露,在她們眼裡,賈環更像遮風擋雨的哥哥、守護神。
她們不敢貿然正視這份情,怕玷汙了,也怕失去這個依靠。此刻見程少商,她們心底其實不信她所言為真。
王憐一開口,其他官宦小姐立刻加入嘲諷。
程少商低著頭,尤其瞥見母親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心裡像被針紮。
臉麵、尊嚴全冇了,當著這麼多人胡說,還被正主聽見,今後程家怎麼辦?自己怕是要成京城笑柄。
「哈~我還真是不知所謂,什麼冠軍侯欽慕,程少商啊程少商,你有自知之明嗎?那是冠軍侯,豈是你高攀得起的?」她在心裡苦笑,此刻才懂什麼叫禍從口出。
若賈環動怒,程家真可能遭殃,賈環的地位與權勢,不是她父親程始能比的。
就在她絕望之際,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少商,多日不見,可還好?」
全場瞬間死寂。
程少商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望向賈環,這般溫柔的話,真是那個居功自傲、目中無人的冠軍侯?不隻她,一眾還在嘲諷的貴女也愣住,像被人掐住喉嚨,怔怔看著兩人。
「你、我?啊……我還好。」程少商結巴著,聰慧如她,此刻腦子也轉不動。
賈環微微一笑。王憐卻瘋了,尖聲喊:「怎麼可能!憑什麼程少商能認識冠軍侯?你不過是個鄉下土包子!」
嫉妒讓女人失智,王憐正是如此。
賈環眼中寒光一閃,將少商護到身後,盯著王憐:
「啪!」
一巴掌甩出,王憐直接倒飛出去。賈環冇下重手,隻打得她臉腫,卻不礙性命,口無遮攔,罪不至死。
蕭漣旖身邊的王家主婦臉色驟變,連滾帶爬跪到賈環麵前:「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
文官們在京城多年,當年韃靼圍城,他們隨景德帝親見賈環的可怕與強大。王憐的父親不過六部侍郎,從二品,在握實權的賈環麵前啥都不是。
前院被驚動,賈環親自動手,這可是頭等大事。
誰知道他是不是看哪家不順眼,要出手整治?
王大人連滾帶爬進來,見妻子跪地、女兒臉腫,嚇得肝膽欲裂:「侯、侯爺……」他不停擦汗,卑躬屈膝。
別看他們在朝堂上敢攻訐賈環,私下誰敢多說一句?
程始好奇觀望,悄悄蹭到夫人身邊。
親衛侍女青蓯低聲講了經過,程始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看向少商:「嫋嫋,怎麼回事?你不是一直住鄉下嗎?怎會認識冠軍侯?」別說他,連一向自詡聰明的蕭漣旖也懵了。
賈環掃視全場,對王大人道:「王大人,管好自家女兒。再讓我聽見她非議少商,儘管試試本侯的刀利不利。」
王大人腿一軟,要不是小廝攙著,當場就得跪下。其餘文官臉色難看,卻無人敢吭聲,連清流領袖齊牧都沉默。不少人目光投向程少商,曲陵侯家的四小姐,難道要飛黃騰達?冠軍侯從未與哪家女子有瓜葛,今日竟這般護她?千金小姐們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賈環不理她們,隻對少商說:「少商,前些日子邀你賞花你不去,今日總有空了吧?」
聽著這故作幽怨的語氣,程少商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這是報復!絕對是報復!當著這麼多人說這話,好像她纔是負心人。可不對啊,兩人根本冇關係,這是第二次見麵,怎會這麼熟?但想到自己剛纔吹牛,賈環分明是在替她圓謊、給她體麵,讓人不敢小覷。無奈之下,她當然不會拒絕:
「那去後院吧,荷花不錯。」
賈環笑了,這算不算程少商自作自受?他不過是在配合她罷了。
看著賈環與程少商並肩離去,顧廷燁嘿嘿一笑:「哎哎哎,咱們三個還是回去繼續喝吧,別打擾侯爺的好事了。」
連不解風情的顧千帆與淩不疑都默默點頭。
賈探春、林黛玉、史湘雲三女相視而笑,林黛玉與史湘雲心裡自然有些吃味,畢竟她們在賈環身上並未感知到這般明顯的情誼。但兩人也知足:自住進侯府,生活天翻地覆。
林黛玉:在賈府不再看任何人臉色,連賈母都不敢多言,隻怕賈環翻臉。
史湘雲:在史家本受二叔關愛多為麵子,父親早逝,二叔因她得侯爵與地位,她在史家日子並不好過,史家貧窮滿京城皆知。但入侯府後,賈環每月給她一百兩,外加金銀首飾,她常用銀兩貼補家用,在史家地位驟升,史家更指望借她攀附賈環。
對她們而言,能陪伴在嗬護自己的三哥哥身邊,已是滿足。
「蕭伯母,不知貴府四小姐年芳幾何?」賈探春笑眯眯問蕭漣旖。
蕭漣旖嘴角微抽,方纔還稱「蕭夫人」,轉眼改口「蕭伯母」?但麵對賈探春的熱情,她隻能笑著答:「小女今年……」
賈探春心中暗喜:弟弟出息了,居然知道找姑娘了!母親趙姨娘不靠譜、冇夫人樣,弟弟的婚事隻能自己操心。
她心裡盤算:「一個似乎不夠,以後得多給弟弟看看。那個盼兒姐雖地位差些,但弟弟不在意。」
其實賈母與王夫人已在暗中插手賈環婚事,近來上門媒婆絡繹不絕,二人想借賈環婚事為賈寶玉謀助力。賈環尚不知,待知曉時,賈府必再起風波。
後花園中,賈環與程少商漫步,丫鬟捂嘴一笑後退,她滿心歡喜:若小姐成了侯夫人,誰還敢欺負她?一想到少商過往的委屈,便心疼不已。
「多謝侯爺今日相助,大恩不言謝。」少商認真道。雖賈環的舉動讓她有些彆扭,但確是救了她、全了她的麵子。
賈環好笑打趣:「哎呀,少商姑娘之前不是說『我欽慕於你』嗎?怎麼還跟我這麼客氣?」
少商臉頰「唰」地通紅,今天的黑歷史,怕是一輩子洗不掉了。
見她又羞又氣鼓鼓的模樣,賈環心情莫名更好:「不過是舉手之勞,莫放心上。」
少商心中的忐忑漸漸散去,侯爺果然好說話,傳言不可儘信。
兩人坐於池塘邊閒聊,因方纔被護,少商心中柔軟被觸動,說了許多心裡話:
「母親擔心我給家裡惹麻煩,但有仇不報不是我的性格。他們欺負我,難道要隱忍到被欺負完,再找母親換來幾句嗬斥?那些人難道就不用受罰嗎?」
賈環沉默,少商做事雖不顧後果,卻並非錯。他本就是求念頭通達、不瞻前顧後的人。
「所以就算報復後被母親懲罰,也不後悔?」
少商堅定點頭,她本就不是忍氣吞聲的女子。
賈環笑了,或許正是喜歡她這點:聰慧、不似尋常女子。這時代女子受委屈多隱忍或告家,少商卻靠自己力量報仇。
「這個給你。」賈環掏出一枚令牌。
「這是什麼?」少商疑惑。
賈微笑低聲道:「你雖渡過此劫,但母親絕不會輕易放過你,你方纔那番話必傳遍京城,名聲受損。她定會教訓你,指不定一頓板子逃不掉。」
少商渾身一震,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母親蕭漣旖。
「這是我的令牌,代錶冠軍侯親臨。持它,就算麵對皇帝也可不跪;遇危險,我麾下將士任你調動。厲害吧?」賈環說罷,還露出自得的臭屁表情。
「你母親若打你,舉起這令牌,我不信她敢動你!」賈環言語自傲毫不掩飾。
「真、真的?」少商雖聰明,卻終究是個姑娘,滿眼不可置信。
看著手裡的令牌,少商還是有些懷疑的。
畢竟自己父親也是侯爺啊!母親難道真的會因為這個令牌而不敢打自己嗎?
其實少商不知道,賈環這個令牌可不同,乃是皇宮督造,皇帝親賜的。
要知道當初景德帝可是想封賈環為異姓王的,隻是可惜除了光復遼東之外,或者是開疆擴土一統天下,不然的話真的難以封王。
所以這枚令牌的許可權,遠比少商想的強大,賈環身上也冇有幾枚。
除了楊再興之外,也就是少商以及賈探春身上有了。
給賈探春的目的是,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她要是遇到麻煩可以用令牌調集京營士兵自保。
「放心吧,以後冇人可以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