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看著趙盼兒,微微一笑:「我要去親自問問他,讓我看清楚,我當初的眼睛到底有多瞎!」
趙盼兒話音未落,賈環已站起身:「好!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他笑意溫和,實則也是側麵助她,趙盼兒好奇望向他,隻聽他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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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調取了你父親的案底。若你能拿回《夜宴圖》,我便做主為你父親翻案。」
趙盼兒瞬間呆滯,那是太上皇敲定的案子!賈環究竟是何身份,竟能翻案?
她心中翻湧激動,這是她最深的心結,若父親泉下有知,定會欣喜。賈環此舉,既是給她精神支柱,也是暗中佈局:給她信念,再適時相助,便可成局。
「好了,我也該走了。待你赴京時,我們再相聚。」
賈環起身便離,毫不拖泥帶水,在他看來,這已足夠;京城重逢,話還多著。
趙盼兒望著他的背影,良久輕聲自語:「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幫我?」
她未察覺,自己去京城的目的已從「找歐陽旭質問」悄然變為「尋找賈環」。
離開趙氏茶樓後,顧千帆登門:「啟稟侯爺,已解決。錢塘縣令押解回京。」
賈環點頭,在絕對實力麵前,一切皆簡單。
「揚州鹽政也已搞定,犯上鹽商受懲。此次抄家得白銀三千萬兩,新鹽引已發,由皇城司監管交易。」
顧千帆滿眼敬佩:賈環來江南不久,卻連擅自開海禁、《夜宴圖》、鹽政皆被他拿捏。這般輕鬆,還多虧簽到得「不良人」,否則調查不會如此迅捷。
「既已解決,讓大雪龍騎護送贓款上京。」賈環下令。
顧千帆應下,忽笑道:「對了侯爺,西南大軍即將班師,淩將軍也會回朝。在您之前,我最佩服他,或許二位會成為好友。」
賈環一愣:「淩將軍是何人?」
顧千帆這纔想起賈環初入朝堂,便解釋:
「淩將軍乃陛下義子,因帝後無子,他享皇子待遇。十一二歲便南征北戰,此次率西南大軍征南越,數年終滅其國,為大周首次開疆拓土,西南軍將獲大批武勛。」
賈環瞬間明瞭,這是皇帝培養的新一代武勛,去西南開疆、立軍功,亦是組建直屬軍隊的佈局。
「淩將軍叫什麼?」
「淩不疑。」
賈環失笑:這世界風格似秦漢(尚用竹簡),卻已用紙,還融合了諸多影視元素,倒也能接受。
「如此說來,能見程少商了?」他心中莫名期待,對程少商,他更多是憐惜。
「既如此,明日啟程回京。」
翌日一早,賈環與顧千帆率燕雲十八騎啟程。夜宴圖雖未到手,但賈環早派人盯緊柯相,圖必不泄,要麼被他取回,要麼等趙盼兒自拿。
一路快馬加鞭,終抵京城。顧千帆指向前方山頭:「過了便是京城。」
與此同時,京城門口,黑甲軍隊正緩緩而來,文武百官早已候著,見遠處「淩」字大旗,眾人臉色皆沉:
「前有淩不疑,今又添賈環,陛下手中最怖的力量愈發恐怖!」
淩不疑曾是眾臣最敬畏的皇黨,未及對策,賈環已出,出身四王八公賈府,卻親皇帝,令他們無奈又憤怒。如今淩不疑滅國而歸,加之賈環,皇帝似要徹底掌控朝堂。
「淩將軍聽旨!」太監高聲宣旨。
淩不疑未被封爵,緣由有二:
其一,他是皇帝義子,未來或可直接封王;
其二,他身份複雜,現用名非真名,實為城陽侯親子,但也是霍家滅門遺孤。因占城陽侯繼承權,大臣會以「將來繼承爵位」為由反對封賞。
淩不疑身世悽慘,南征北戰,既為終結亂世完成父母遺願,也為積戰功增皇帝權柄,以便將來對城陽侯動手。
「請回稟陛下,臣不赴宮宴,尚有要事,處理完自會告罪!」
淩不疑轉身,率黑甲衛離去,他要去查軍械事。
巧的是,淩不疑趕往程家莊子時,賈環一行亦路過此地。
「侯爺!那是黑甲衛!」
賈環與顧千帆剛路過程家莊子,顧千帆突然指向遠處軍隊喊道。
黑甲衛逼近的剎那,燕雲十八騎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將賈環護在身後。
淩不疑望著眼前這支隊伍,先是一臉疑惑,隨即眼底浮出震驚,
「這是誰的兵馬?怎會有如此懾人的氣勢?」
他淩不疑自認當世猛將,在賈環出現前,周朝最能打的便是他,不然也做不了皇帝的義子。這份榮寵,既是對他家舊案的一點補償,也是因皇帝真心賞識。
賈環打量著淩不疑,果然不苟言笑,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嘆。淩不疑的身世苦楚,隻有他自己清楚。
「見過淩將軍,在下皇城司繡衣衛副指揮使顧千帆。」顧千帆上前,雖官職不高,但因直屬於皇帝,在任何人麵前都不必自稱卑職。
「我知道你,武藝很強。」淩不疑目光鎖在顧千帆身上。作為景德帝手裡的年輕俊才,他早有耳聞。更讓他佩服的是,顧千帆不僅武功出眾,還是少年進士,未滿二十便中進士!棄筆從戎還能有這般能耐,連淩不疑都暗自敬佩。
「這位是?」淩不疑轉向賈環,一股極強的壓迫感撲麵而來。他征南越時遇過力大無窮的勇士,卻冇一人給他這種壓力。
「在下賈環,見過淩將軍。」賈環笑著拱手。
淩不疑及身後黑甲衛臉色驟變:「你便是冠軍侯?」
他們驚疑不定。雖遠在征途,卻知京中大事,當初京城被圍,他們鞭長莫及,景德帝甚至密令淩不疑:若京城有失,就在南方扶一位穩妥的王爺繼位,絕不能讓太上皇攪亂周朝。
可後來聽聞,賈環率六千騎衝進韃靼十幾萬大軍,萬軍之中斬殺大汗,救江山於危難。淩不疑當時還喝了酒,感嘆周朝再出一位猛將。如今剛到京城,竟就遇上。
「閣下便是冠軍侯?果然英武不凡,不知可否與在下切磋一二?」淩不疑語氣依舊冷硬,但賈環聽出了親近,這是個直腸子。
賈環朗聲大笑:「淩將軍勇武,在下早有耳聞。」
客套幾句,淩不疑得知賈環剛從江南辦差回來,便邀道:「我此次來,是為追捕一名偷盜軍械的罪犯,侯爺可有興趣同往?」
賈環故作震怒:「什麼?偷盜軍械?」
他心裡確實火大,身為軍人,深知軍械若被調換,後果有多可怕。
淩不疑見他動怒,心頭更熱。他幼時親眼見家人戰死,就是因為軍械被換,拿豆腐做的刀槍與敵廝殺,最終全軍覆冇。偷換軍械,是他心底最深的那道疤,也因此早期在程少商麵前扮過「殺神」。
於是,賈環、顧千帆與燕雲十八騎一併加入淩不疑的隊伍,直奔程家莊子。
「侯爺,這是大雪龍騎嗎?」淩不疑的兩名副官,劇中那對活寶兄弟,好奇地問。
「哈哈,不是,他們叫燕雲十八騎,隻有十八人,卻是我手中最強的兵。」賈環答。
淩不疑瞥一眼小胖子:「他們任何一人都能輕易擊敗你,回去加練一個時辰。」
小胖子苦了臉,卻不敢違令。淩不疑打量著燕雲十八騎,對賈環的敬佩又多了幾分,能練出這等軍士,不愧是冠軍侯。
眾人抵達程家莊外時,正逢程家的車馬要回。
程家長房夫婦征戰歸來,家中老夫人與二房生怕苛待孫女的事敗露,急忙派人來接走程少商,順便帶她舅父來此避風頭。
「站住!」士兵一聲斷喝,攔住馬車。領頭的婆婆嚇得一哆嗦,眼神躲閃,顯然藏著事。
車簾後,一名柔弱女子好奇探出頭,入眼便是賈環與淩不疑。嚴格說,賈環性子比淩不疑好不了多少,隻在不排斥的人麵前才露笑,平時也是威嚴模樣。
一個冷如冰山,一個嚴如鐵麵,倒讓程少商暗暗生了好奇。
「這位將軍,我們是程始程校尉家的女眷,馬車裡坐的是我們家四小姐。」
為首的嬤嬤神色緊張,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身後的草堆。
淩不疑未答,身旁梁邱起,瘦子大哥,冷聲道:「我等奉朝廷之命捉拿嫌犯,來人,搜馬車!」
黑甲衛正要動作,嬤嬤急攔:「不可!我家女公子尚未婚配,怎可讓你們搜馬車?」
就在此時,馬車內響起一道軟糯卻犀利的聲音:
「李管婦!我等是女將家眷,豈能耽擱軍務?諸位將軍請看在他獐頭鼠目、唇乳豬狗的份上,莫要見怪。」
賈環聽得噗嗤一笑。淩不疑好奇望向他,原以為這位英武侯爺不苟言笑,竟也會笑。
賈環卻知程少商接下來要做什麼:她要當眾指出舅父藏身處,雖能報仇,卻會惹家族麻煩,此時代重孝道,「大義滅親」雖受讚揚,親屬必反噬。
於是程少商欲再開口時,賈環直接打斷:
「好了,人就在那草垛裡,去拿下便是。程家姑娘速速離去,此事與你無關。」
程少商心頭一跳,賈環怎會看穿她的意圖?
李管婦大驚失色:「不可!不可以!」,蠢態儘顯,眾人頓時明白董倉管確在草垛中。
不費周折,董倉管被擒,爬到賈環麵前哀嚎:「將軍饒命!我是程始校尉的舅父,高抬貴手啊!」
淩不疑不廢話,下令押下,隨後拱手對賈環道:「多謝侯爺,今日若非侯爺,還需費些功夫。」
車簾後的程少商一愣,暗暗打量賈環:「看著比我還小一兩歲,竟是侯爺?」
賈環笑道:「既如此,我們便一起回京,正好向陛下匯報。」程少商的事不急。
西南大軍班師,將冊封大批勛貴,程始會被封為曲陵侯,昭示四王八公等老勛貴將成過去式。
程少商望著賈環等人背影,眼中思緒翻湧,隻覺此人有些奇怪。
「京城,又回來了啊!」賈環感嘆,離京多日,倒想念家中姐妹。
但須先向皇宮述職,再回侯府。他已提前讓親衛回稟賈母,以免失了賈府規矩。
入宮暢通無阻,賈環、顧千帆、淩不疑躬身行禮:「我等參見陛下!」
周朝平日不興跪拜,僅祭祖、祭天或問罪時行大禮。
景德帝激動非常,卻咳嗽幾聲,身體近年欠佳:「曾有淩不疑,我已欣喜若狂;如今又添賈環,真乃大周之福!望你二人互幫互助,繼續效力。」
二人躬身:「臣等必鞠躬儘瘁。」
皇帝細問公務:賈環的鹽政、夜宴圖、海禁均妥善處置,夜宴圖已有下落;淩不疑滅南越,開疆擴土,功績彪炳。因賈環威懾,皇帝為淩不疑爭得禁軍大統領之職,
「京營五萬在朕之冠軍侯手裡,禁軍三萬如今歸不疑,朕今日纔敢安心睡一覺!」
言語間透出對太上皇、清流等勢力的忌憚。
賈環與淩不疑對視,拱手道:「陛下放心,宵小之輩斷無翻身之日。」
皇帝本欲留飯,因身體不支作罷,二人告辭。
出宮後,賈環邀淩不疑:「若得空,可來侯府尋我。」淩不疑點頭,雖不笑,卻願與賈環親近,敬佩其勇武與才乾。
二人別過,賈環率燕雲十八騎回賈府。本欲直奔侯府,卻逢府中來報:賈母設宴慶功,須先至榮國府榮禧堂。
「三爺回來了!三爺回來了!」
遠遠望見燕雲十八騎,賈府小廝便高聲呼喊。
如今誰不知,賈環已是賈府在京城最亮的牌麵。外人雖知他與賈府「不合」,但在這個宗族至上的時代,冇人敢小覷賈府,譬如賈政,這個「便宜父親」,不過小小工部員外郎,卻因是冠軍侯之父,連工部尚書見了他都要噓寒問暖。
作為五萬京營的掌控者,冠軍侯權傾朝野,賈府自然被恭敬以待。
榮禧堂內,賈府女眷齊聚,等候三爺歸來。
前院,則匯聚了四王八公十二侯的當家之主,不在京的,也遣了嫡長子前來。
他們今日齊聚,隻為一件事:西南大軍迴歸。
西南大軍是景德帝登基後組建,當初南越國進犯,皇帝遣十三歲義子淩不疑率軍出擊。
淩不疑不負所望,征戰多年,直接將南越國滅國,創下駭人功績。若非他身兼侯府嫡子與皇帝義子身份,封侯甚至國公都板上釘釘。
其功勞與賈環相較,隻是略遜,賈環是拯救江山社稷之功,淩不疑是滅國之功,且南越國體量較小,故略低一籌。
值得注意的是,西南大軍征戰十幾載,淩不疑後來才加入,卻為皇帝培養出無數能臣武將。此次滅國,將催生一批實權武勛,直接衝擊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地位。
這些老牌勛貴,多半已落寞,空掛名號,家族爵位不復當年榮光。而新晉封賜的,卻是實打實的伯爵、侯爵!
因此,他們來找賈環,是認定他既是四王八公十二侯的賈府族人,理當幫他們應對這波衝擊。
女眷所在的院落則安靜許多。
林黛玉倚門而望,眼中滿是期待:「三哥哥終於回來了。」她前些日子纔到京城,現仍住侯府,林如海府邸尚在建造。林如海已確定升任戶部尚書,待揚州事務收尾便上京赴任。
「也不知道三哥哥在江南有冇有給我們帶禮物。」小惜春一臉期待,她最黏三哥哥。
薛寶釵等人則含笑不語,與三春相比,她們與賈環關係尚淺,隻是因親情與好奇而期待。
賈母笑著安撫:「你們別急,前麵爺們找環哥兒有事,一會兒他自然來看你們。」
四王八公齊聚,讓她恍若回到老國公在世時,那時賈家兩府是四王八公十二侯的領頭人,大事皆在榮禧堂外議定。
如今場景重現,令她不勝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