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盛家離開的次日,賈環與顧千帆便暗中啟程,未在林如海家與皇城司分部露麵,兩地皆留替身掩人耳目。
此行目標:錢塘,調查夜宴圖下落。錢塘距揚州不遠,兩人帶燕雲十八騎輕裝疾行,很快抵達。
接應的是皇城司錢塘分部的百戶老賈。他見顧千帆恭敬對待賈環,心知這位公子身份非同小可,暗忖定有「大人物」駕臨。
「兩位大人,此處是錢塘最有名的趙氏茶鋪,不妨一品?」老賈熱情相邀。
顧千帆看向賈環,賈環微笑:「自然,正好交換情報。」
三人入內,迎麵便見一位正在忙碌的絕美女子,趙盼兒。
賈環瞬間愣住。雖早有猜測,但親眼所見仍被震撼:即便與秦可卿相較,趙盼兒更勝一籌,堪稱他此生所見最美女子。
顧千帆卻神色淡定,鋼鐵直男,不近女色。
趙盼兒見三人氣度不凡,尤其賈環衣著華貴,眸光微閃:她流落教坊多年,眼力極佳,一眼辨出賈環非富即貴。
「掌櫃娘子,來三盞青鳳髓。」老賈點茶。
趙盼兒嫣然一笑:「好嘞。」
顧千帆低聲對賈環道:「這娘子不簡單,技藝非尋常姑娘會教。」
趙盼兒耳尖微動,顯然聽出弦外之音,這是在暗指她出身風塵。
賈環不喜背後議論人,當即打斷:「她是茶鋪娘子,莫要胡說。」
顧千帆拱手應下,老賈見副指揮使被賈環一句話壓住,心中狂跳:這公子身份地位何等高?
飲茶間,老賈正欲匯報情報,賈環直接打斷:「楊知遠家的夜宴圖是假的。」
顧千帆心頭一震,難道侯爺早已查清?
賈環不必查,因他知曉劇情:楊知遠曾威逼利誘趙盼兒交出夜宴圖,而趙盼兒已將圖送給歐陽旭,欲借其打點恩師。後歐陽旭將圖獻給了前任宰相柯相。
賈環緩緩道出真相,顧千帆震驚不已,暗道:「不愧是侯爺。」
賈環續茶,冷靜分析:
夜宴圖太敏感,柯相或不自知此畫來歷。柯相雖正直,卻是清流,反對皇後,不可主動接觸。應讓趙盼兒出麵,找歐陽旭要回,悄無聲息讓圖消失。
顧千帆恍然大悟。
賈環再拋關鍵資訊:歐陽旭中探花後與高觀察家小姐訂婚,是忘恩負義之輩。他已命皇城司以「為趙盼兒父親翻案」為由,請趙盼兒協助要回夜宴圖。
顧千帆與老賈皆佩服,賈環未到錢塘便已佈局周全。
賈環壓低聲音,對顧千帆交代另一要事:錢塘知縣竟敢偷開海禁!
顧千帆臉色驟變,周朝海禁森嚴,此舉等同謀逆。
「你暗中調查,大雪龍騎已至錢塘,需支援便持我令牌調兵。」賈環語氣轉厲,「夜宴圖事小,貪官汙吏,一個都不能放過。」
顧千帆神色肅然,拱手大步離去;老賈緊隨其後。
茶鋪內隻剩賈環一人,四周,燕雲十八騎的暗影悄然守護。
「咦,這位客官,你的兩位朋友呢?」
三娘見賈環獨自坐著,好奇問道。
「哦,他們有事先走了。」賈環微微一笑,「你家茶鋪環境不錯,風景怡人,我想暫住幾日,可否?」
三娘一愣,茶鋪可不是客棧。剛想婉拒,賈環已掏出一枚金子放在桌上,笑問:「如何?」
三娘直接呆住,她們何曾見過如此闊氣的人?左右隻是茶鋪,人家不嫌棄,怕什麼?當即眉開眼笑收下金子:「江邊有處院子,公子可住,需要什麼儘管說!」
一枚金子抵得上她們幾個月的營生。三娘美滋滋收好,轉身去後廚跟趙盼兒報喜。
後廚,三娘掏出金子,眉飛色舞講完經過。
趙盼兒皺眉,賈環氣度不凡,身份恐不簡單,收留他會不會惹禍?但轉念想到即將隨歐陽旭赴京,用錢地方多,終是點頭應下。
那院子本是給歐陽旭修的,如今他們要去京城安家做官太太,趙盼兒也不在意了,臉上甚至浮起笑容。
她卻不知,歐陽旭已為前程將她放棄,與高官之女訂婚。
正此時,外麵喧鬨驟起,一群捕快追捕鹽販,鹽販們衝入茶鋪,挾持眾人。
「你們無路可逃,放下武器!」為首的捕快喝道。
挾持趙盼兒的鹽販冷聲:「五輛馬車,不然殺人!」
趙盼兒雖驚慌,卻眼珠轉動,暗想對策。忽然,一道熾熱氣息靠近耳邊,賈環竟一把抓住劫匪胳膊,將其甩飛,順勢將趙盼兒攬入懷中。
「全部拿下。」賈環淡淡下令。
四周瞬間冒出幾名黑衣人,迅雷之勢製服所有賊人。
趙盼兒自詡機靈,卻未察覺茶鋪周邊竟暗藏人手。
賊人被擒,捕快首領一愣,走到賈環麵前欲問,卻被一名燕雲十八騎成員攔住。那人掏出令牌,首領瞳孔驟縮,看向賈環的眼神滿是驚駭與狂熱崇拜:「原來是大人駕到!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這就退下!」
說罷,他押著鹽販離去,臨走還崇拜地多看賈環一眼,令懷中的趙盼兒滿心疑惑。
「你還要抱多久?」
趙盼兒的聲音讓賈環一愣,頓時尷尬,方纔為護她才攬入懷中,此刻滿臉漲紅。
兩世單身的賈環不懂兒女情事,忙道歉:「抱歉,方纔見姑娘遇險,冒犯了,還望莫怪。」
前一秒霸氣救人,下一秒慌亂致歉,反差讓趙盼兒冇忍住噗嗤一笑,覺得這人有趣。
小插曲後,賈環與趙盼兒、三娘熟絡起來。茶館歇業後,三娘為謝救命之恩,主動下廚做飯。
賈環嘗後讚嘆:「好手藝!與宮中禦廚相比也不差。」
三娘大笑:「你倒是會說話,禦廚哪是那麼容易吃到的?」
趙盼兒眼中精光一閃,她隱隱覺得,賈環或許真吃過。
夜晚,賈環住在茶館後的江邊院子,靠在躺椅上望江河,十分愜意。
「係統,來一次十連抽。」
他笑,在江南已積攢十天十連抽的機會,如今正好試試手氣。
大部分抽到的仍是糧草、軍械、金銀等實用物資,但十連抽必出「王炸」,
【恭喜主人獲得高產糧食種子套裝】
賈環猛地從躺椅上彈起,不是單一作物種子,而是全套!
他立刻開啟,裡麵不僅有紅薯、土豆、玉米等主糧,還有各類蔬菜瓜果,甚至雜交水稻種子。更關鍵的是,係統考慮保密性:這些種子無法直接種植,需用特殊調配藥水啟用。隻要控製藥水,即便別國得到種子也種不出。
「意外之喜!」賈環大笑。
他近年出征北疆、南下江南,途經多處災區。大周雖為中原最強,但歷經南北朝亂局、跳過宋朝直接進入五代十國式的割據,根基受損,仍處亂世。周朝立國百年已屬奇蹟,周邊政權動輒十幾年便更替。此物若推廣,可救無數性命,統一天下的糧草根基亦穩。
「何事如此高興?」
趙盼兒抱著被褥走進院子,她住隔壁,因歐陽旭的院子久無人居,隻能用自己的被褥給賈環換上。
「想到高興的事。」賈環笑。隻要回京,便可開始試種,周朝糧食無憂,結束亂世、一統天下便多了幾分把握。
趙盼兒溫柔一笑,徑直進房幫他鋪床。賈環既付了錢,便不忍怠慢,又見他獨身無女眷,便覺得一個大男人怎會整理被褥?於是親自動手。
看著她彎腰鋪床的背影,賈環心中微漾,這種感覺從未有過,像傳說中的賢妻良母般溫暖。
鋪好被褥,趙盼兒叮囑:「夜裡蚊蟲多,我會給你放些艾草。」
賈環道謝,目送她離去,笑意更深。
他已讓皇城司調取趙盼兒父親案底:當年趙父為救城外百姓,開城門與異族死戰,雖保百姓與城池,卻給異族敲詐周朝的藉口,全家被判抄家,她淪落教坊司。此事乃太上皇晚年昏庸所致,翻案對賈環不過一句話的事。
數日後,顧千帆傳訊:已查清錢塘縣令偷開海禁的線索,準備動手,深挖朝堂「老狐狸」。
賈環將大雪龍騎指揮權交予他,有這支鐵騎兜底,顧千帆信心倍增。
茶樓因上次鹽販事件損毀,索性歇業。在趙盼兒看來,她很快便要隨歐陽旭赴京。
這一日,茶樓歇業,宋引章的聲音響起:「姐姐!」
賈環望去,見一抱琵琶的姑娘,正是宋引章。
他不討厭宋引章,雖天真單純,卻非惡人,日後大徹大悟亦可獨當一麵。但此刻的她,仍太單純。她身後跟著的,顯然是周舍,超級大渣男,騙財騙色,得手後將她如拴狗般囚禁,不給吃喝,令人切齒。
「來人。」賈環輕聲喚道,身後立刻出現一名黑衣人,不良人情報組織成員。
「去把周舍的全部資料拿來。」
來錢塘前,賈環早有準備,情報網隨時可用。
「什麼?你要嫁給他?」
趙盼兒皺眉,望向遠處橋上的周舍,那人正露出一個自認為風流倜儻的笑,朝她微微示意。
趙盼兒渾身一寒,不知為何,那笑容讓她極不自在。
宋引章卻滿眼憧憬:「姐姐放心,周舍是大族出身,他說會好好待我,還會幫我脫籍。」
脫籍對尋常人難如登天,地方官都需費手段,權貴卻能一句話解決。可宋引章不知,周舍的「大族」早已名存實亡。
「宋姑娘,或許你可以看看這個。」
賈環走近,微笑遞過一份資料。
宋引章愣住,這幾日她已知茶鋪來了位貴氣公子,卻未想非富即貴,遠非周舍可比。接過資料,她臉色瞬間蒼白:「怎、怎麼會?」
資料上清清楚楚:周舍早年敗光家產,後為享樂流連青樓,專騙賣藝不賣身的花魁。憑口才與文采騙到手,便奪財虐身,最後一紙休書棄之。其惡行在老家人人皆知,隻因錢塘無人知曉,他纔敢來行騙。
趙盼兒亦震驚,她早覺周舍不似善類,卻未料惡劣至此。
宋引章還想辯解,遠處幾名官差已走來,直接鎖拿周舍。任他喊破喉嚨,甚至呼喚宋引章救命,官差冷聲道:
「哼,得罪侯爺,這輩子別想出來!」
為首官差為進皇城司,儘心儘力執行命令。
「侯爺?什麼侯爺?」周舍懵了,在錢塘,官員已是頂天人物,何況侯爺?
看著周舍被押走,宋引章癱軟在地,終於信了賈環所言。
趙盼兒嘆息,與三娘扶她進屋休息。
良久,趙盼兒出屋,輕聲道:「多謝。」
賈環微笑,卻見她沉默片刻,突然問:「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調查我們?」
賈環一愣,暗讚她聰慧,自己亮周舍罪證,顯是早有準備,趙盼兒與自己不熟,卻能推斷出他提前調查過。
他無意隱瞞:「我來查夜宴圖之事。」遂將夜宴圖的政治敏感性告知,趙盼兒臉色再白,夜宴圖在歐陽旭處,若泄露,恐影響其前途。
三娘突然跑來:「回來了,德叔回來了!」
趙盼兒眼中蒼白褪去,滿臉驚喜奔向後院。
賈環望著她的背影嘆息,她即將迎來人生最大打擊。
當年歐陽旭落榜流落錢塘,是趙盼兒收留、資助他讀書趕考,耗儘心血。可等來的,卻是一紙休書,歐陽旭欲納她為妾,而德叔認為趙盼兒已配不上「飛黃騰達」的少爺,擅自帶回休書。
半個時辰後,賈環在茶鋪後院見趙盼兒坐在椅上,麵色呆滯。
無聲淚水從眼角滑落,天地似為她暗淡。
「你……是不是知道這件事?」她啞聲問。
賈環想了一下,對趙盼兒說道。
「歐陽旭是金科探花,與高觀察家結親,在京城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聽著賈環的話,趙盼兒苦澀一笑,心中最有一點期盼都冇了。
她甚至還告訴自己,是德叔瞎說的,歐陽旭冇有變心。
但此時看來,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脫籍了又如何?依然掩蓋不了自己曾經的出身。
所以歐陽旭嫌棄自己了,認為自己跟他在一起的話,辱冇了她的出身。
良久趙盼兒猛然站起身,沉聲說道。
「我要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