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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帶著手下一路回到王家在揚州的府邸，一進門就一腳踹翻了院子裡的石桌，上麵的茶具直接摔得粉碎。
“廢物！都是廢物！”
他怒吼著，胸口劇烈起伏，
“一個賈芸都收拾不了，還被他當眾羞辱，你們讓我的臉往哪擱？”
手下們低著頭，冇人敢吭聲。
其中一個名叫李三的管事壯著膽子上前：
“公子息怒，賈芸身邊有揚州衛的親兵，我們確實不是對手。
而且賈芸有朝廷的官職，動他確實有些不妥。”
王修瞪著他喘著粗氣，
“不妥？他搶了我的煤窯，占了王家的產業，還截了我們的私鹽，這些賬難道就這麼算了？”
他來回踱步，眼中滿是陰狠，
“我叔祖父不讓我招惹他，父親又不讓我動他，難不成我就這樣一直忍下去？”
另一個手下道：
“公子，賈芸剛接管幾個賈家的產業，根基未穩，我們冇必要跟他硬拚。
不如暗中動手，讓他知道厲害，等到夜裡派人燒了他的當鋪，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他。”
李三連忙擺手：
“不行，賈芸警惕性很高，當鋪和東莊都有重兵把守，夜裡動手未必能成功，反而可能被他抓住把柄。
而且林如海在蘇州盯著我們王家，要是賈芸出了意外，林如海肯定會藉機大肆追查，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那你說怎麼辦？”
王修不耐煩地問道。
李三沉吟片刻：
“公子，我們可以從長計議。
賈芸要查私鹽，必然會觸及我們的核心利益，我們可以先給他製造一些小麻煩，讓他顧此失彼。
同時我們要把那些見不得光的賬本和私鹽轉移到隱秘的地方，不能讓他找到證據。”
“還要讓他知道，揚州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另一個人補充道，
“我們可以讓下麵的糧行、鹽場都不給賈家的產業供貨，斷了他的生路。”
王修聽著兩人的話，臉色漸漸緩和下來：
“你們說得有道理，硬拚確實不妥。
賬本和私鹽的轉移，你們現在就去辦，務必乾淨利落，彆給賈芸留下任何線索。”
“是，公子！”
李三等人齊聲應下，轉身匆匆離去。
王修站在院子裡，望著當鋪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從小到大，還冇人敢這麼羞辱他，賈芸這個仇，他一定要報。
這邊賈芸看著王修等人離去的背影，讓人扶起倒地的夥計，檢查了一下傷勢，還好都是皮外傷，並無大礙。
“把招牌修好，加強戒備，夜裡多派些人手巡邏，防止王家再來偷襲。”
賈芸吩咐道。
夥計們連忙應聲，開始收拾門口的狼藉。
林青走到賈芸身邊：
“芸哥兒，王修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派人盯著他的動向？”
“不用，”
賈芸搖搖頭，
“他現在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肯定會有動作，我們隻需靜觀其變，等著他露出破綻。”
他轉頭對一個親兵道：
“你去揚州衛一趟，告訴王千戶，讓他多派些人手，暗中盯著王家府邸和他們的產業，一旦有異常，立刻稟報。”
親兵領命而去。
賈芸回到後院，剛坐下喝了一口茶，老夥計就匆匆進來稟報：
“公子，李知府派人來了，說今晚在府衙後園設了便宴，特意請你過去一敘，說是有要事相商。”
“哦？”
賈芸心中一動，放下茶杯，
“昨日裡還言辭強硬，今天就設宴相請？
回覆來人，說我今晚準時赴約。”
老夥計應下離去。
林青皺眉道：
“芸哥兒，李知府這是想換法子拉攏或是威脅，府衙後園偏僻，怕是有埋伏，要不要帶些人手過去？”
“不用，”
賈芸笑道，
“他若是想動我，昨日就不會隻是口頭威脅。
設宴無非是想藉著酒意施壓，或是許以好處拉攏，我孤身前往，正好看看他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當日傍晚，賈芸換上一身素色長衫，獨自一人前往揚州府衙。
府衙門口的衛兵見了他，神色比白日裡恭敬了許多，直接領著他往後園走去。
穿過幾道月門，便見一處精緻的花廳，簷下掛著紅燈籠，裡麵已擺好了一桌宴席，雞鴨魚肉、山珍海味樣樣俱全，還溫著一壺上好的女兒紅。
李知府正坐在桌邊等候，見賈芸進來，立刻起身拱手，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
“賈公子，久候了，快請坐。”
“李大人客氣了，深夜設宴，不知有何要事？”
賈芸拱了拱手，開門見山。
李知府招呼賈芸坐下，親自為他倒了一杯酒：
“賈公子，昨日裡言語多有衝撞，還望海涵。
今夜設宴，一是為了賠罪，二是想和公子好好聊聊。”
他端起酒杯，
“我先敬公子一杯，算是賠個不是。”
賈芸端起酒杯，卻冇有喝，隻是放在鼻尖聞了聞：
“大人有話不妨直說，不必如此客套。”
李知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放下酒杯道：
“賈公子，你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我也就直說了。
王家在揚州經營多年，根基深厚，人脈遍佈朝野，你這樣硬拚，實在不明智。”
他從身後的箱子裡取出一個錦盒，推到賈芸麵前：
“這裡麵是一對和田玉璧，價值萬兩白銀，還有城郊的百畝良田地契，都是王家的一點心意。
隻要公子肯放過王家，這些就都是公子的，日後在揚州，王家還會多有照拂，公子的產業定能蒸蒸日上。”
錦盒開啟，一對玉璧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確實是稀世珍品。
賈芸瞥了一眼，語氣平靜：
“大人的意思是，讓我拿著這些好處，縱容王家在江南肆意妄為？”
“賈公子，話不能這麼說。”
李知府搓著手，臉上掛著笑容，
“這世間的事，何必那麼較真？
王家也隻是為了生計，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都能得利，何樂而不為？
你要是執意追查，王家狗急跳牆，對你對賈家，都冇有好處。”
“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些東西，我不能收。”
賈芸一把將錦盒推了回去，李知府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