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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私人的物品?你說這些都是你私人的物件?
劉掌櫃,你在當鋪當差多年,俸祿雖厚,可這些木箱瞧著沉重異常,難不成你私人竟有這麼多貴重物件?”
說著,賈芸不等劉掌櫃辯解,上前一步,搶到馬車上,掀開其中一個木箱的蓋子。
箱內哪裡是什麼私人財物,全是當鋪裡近期收當的貴重玉器、綢緞。
還有幾本裝訂整齊的賬冊,封麵隱約能看到當品出入的字樣,分明是當鋪的公物,哪裡是什麼私人物件。
劉掌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微微發顫,卻仍強撐著辯解:
“公子誤會了,這些……這些是我暫借當鋪的物件,想著搬回去妥善保管,日後定然歸還……”
“暫借?”
賈芸冷笑一聲,拿起一本賬冊扔在他麵前,
“暫借當鋪的當品,還要連夜匆匆搬走?劉掌櫃,你這謊言,未免也太拙劣了。”
就在此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夾雜著劈啪的燃燒聲:
“著火了!賬房著火了!”
賈芸心中一凜,當即轉身往當鋪裡衝,林嶽等人緊隨其後。
隻見賬房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冬日的寒風助長了火勢,木梁被燒得劈啪作響,火星四處飛濺。
幾個夥計正拎著水桶慌亂地潑水,卻根本壓不住迅猛的火勢。
“怎麼會失火?”
賈芸厲聲問道,眼神冰冷地掃過身旁的劉掌櫃,這火來得太過湊巧了。
偏偏在他揭穿劉掌櫃的謊言、正要追查賬冊之時起火,分明是有人蓄意縱火,想要銷燬證據。
劉掌櫃臉色更加難看,聲音發顫:
“我……我不知道啊!
方纔還好好的,或許是夥計們不小心碰倒了油燈,才引發了火災。”
賈芸懶得與他廢話,朝林嶽使了個眼色。他立馬會意,立刻帶著人分左右繞到賬房後牆,嚴密排查可疑人員。
不過片刻功夫,林嶽便擰著一個短打打扮的夥計走了過來。
那夥計褲腳,袖口還沾著煤油,渾身抖如篩糠,一見到賈芸,當即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
夥計涕泗橫流,磕頭不止,
“是劉掌櫃,都是他讓我乾的,是他讓我在他走後往賬房澆煤油點火。
還許諾了事成之後會給我五十兩銀子,讓我連夜跑路。
我方纔看見他被公子你拿住了,一時心急,便直接放了火,想著劉掌櫃能跑出去。”
劉掌櫃站在一旁,心中不斷暗罵,自己倒也是想跑啊,可是這蠢貨怎麼不看看左右的士兵,自己能往哪裡跑?
不過他也冇有直接承認,反而是厲聲喝罵:
“你胡說!你這刁奴,分明是你自己手腳不乾淨,怕被賈公子查出貪墨之事,便縱火嫁禍於我,我何時吩咐過你這些?”
“就是你,就是方纔你搬運庫房裡的箱子之前,把我拉到了角落,你還給了我五兩銀子定金,你怎麼敢不認?”
夥計見劉掌櫃竟然滿嘴胡話,將所有事情都推到了他的頭上,哭喊著從懷中掏出一錠五兩的銀子反駁劉掌櫃的話。
兩人各執一詞,爭執不休。
就在這時,一個端著茶水的老夥計匆匆走到賈芸身邊遞給賈芸。
一旁的林嶽見狀立馬上前攔了他,賈芸卻將林嶽攔了下來,他倒是想聽聽這個老夥計想說些什麼。
不過他雖然接過老夥計遞來的茶水,卻隻是端在手中,並冇有喝。
畢竟賈芸也不知道這老夥計到底是誰的人,萬一茶水裡有什麼東西,自己要是喝了,豈不是著了道。
老夥計見賈芸冇喝,神色也冇有異常。
他在當鋪乾了十年,平日裡沉默寡言,此刻卻神色凝重,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
“公子,小人有話要說,劉掌櫃和東莊的孫管事,確實不對勁。”
賈芸目光一沉,示意他繼續說:
“你但說無妨,若所言屬實,本公子自有獎賞。
若敢欺瞞,休怪本公子無情。”
老夥計左右看了看,此時劉掌櫃也不再和那人爭吵,而是陰沉著臉盯著他看。
老夥計嚥了一口口水,才又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惶恐,卻字字清晰:
“公子,前兩年開始,劉掌櫃就常把當鋪裡的高價當品,以極低的價錢賣給王家的人。
還逼著我們做賬,銷賬,掩蓋這些事。
東莊的孫管事也常夜裡偷偷來當鋪,和劉掌櫃密會,我偶然聽到他們說起鹽包,碼頭之類的話。”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聽說前陣子有個東莊的佃戶,無意中撞破了蘆葦垛裡的秘密,第二天就不見了蹤跡。
我去東莊送東西時,也曾遠遠見過孫管事夜裡帶人搬運沉重的包裹,那些包裹外麵裹著蘆葦,看著就不一般,想來就是他們說的鹽包。”
這邊老夥計的話音剛落,林嶽便帶著孫管事匆匆趕來。
一進門,林嶽便衝到賈芸麵前:
“賈公子,你走以後,王忠周王大人帶人來接管了東莊,將所有佃戶都控製了起來。
然後我們將那些蘆葦垛拆了,發現裡麵藏著的都是鹽包。”
林青的這番話正好與老夥計的話相互印證。
人證,物證,當場抓獲的縱火者,環環相扣,劉掌櫃和孫管事再無狡辯之力,齊齊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劉掌櫃渾身哆嗦不止,眼淚鼻涕直流,朝著賈芸磕頭:
“公子饒命啊,小人也是被逼的。
王家在江南勢大,他們拿捏了我家老小的性命,若是不從,我全家都得死啊。
我也是貪生怕死,纔敢和孫管事勾結,藉著當鋪和東莊,替王家遮掩私鹽,倒賣當品啊。”
賈芸居高臨下看著他,語氣冰冷:
“王家屢次暗算林如海大人不成,便把手伸進賈家產業,拿當鋪做洗錢銷贓的據點,用東莊做私鹽轉運的窩點。
你助紂為虐,一句被逼無奈,就能脫罪?”
他轉頭吩咐林嶽:
“將他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接觸,仔細盤問他與王家往來的所有細節,一一記錄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