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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升堂後的第三日，順天府大牢的廊道裡比往日更顯陰冷。
賈芸靠在牆邊，閉目梳理著連日來的線索。
他知道，這牢裡的日子絕不會太平，唐主事那邊肯定會想方設法地讓他閉嘴。
果然，冇過多久，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中響起，由遠及近。
領頭的獄卒姓孫，是這順天府牢裡有名的惡吏，平日裡收受賄賂，對囚犯是非打即罵。
此刻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精壯的獄卒，手裡都提著鐵鏈，臉上皆是帶著不善的笑意。
“賈芸，起來。”
孫獄卒猛地踹了踹牢門，鐵欄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賈芸緩緩睜開眼，神色平靜：
“何事？”
“李大人有令，帶你去問話。”
孫獄卒說著，開啟牢門，身後兩人立刻上前，就要用鐵鏈鎖賈芸。
“問話何須用鐵鏈？”
賈芸側身避開，語氣依舊平淡。
“嘿，你一個通匪的欽犯，還敢擺架子？”
孫獄卒冷笑一聲，使了個眼色，
“給我拿下。”
兩個獄卒見狀，擼起袖子就朝賈芸撲來。
他們常年在牢中欺壓囚犯，手上頗有蠻力，招式也儘是陰狠路數。
可賈芸的身手哪裡是他們能比得上的，前世的搏殺技賈芸現在已經完全熟練。
麵對第一個獄卒的拳頭，賈芸不閃不避，抬手精準扣住對方手腕，輕輕一擰。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獄卒慘叫著跪倒在地，手腕已然脫臼。
另一個獄卒見狀，抄起腰間的短棍就朝賈芸後腦砸來。
賈芸側身躲閃，同時抬腳踹在對方膝蓋上，那人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地上，短棍脫手飛出。
孫獄卒臉色一變，冇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少年竟有如此身手。
他強作鎮定，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
“反了反了。竟敢在大牢裡拒捕傷人，我看你是活膩了。”
賈芸目光一冷，盯著孫獄卒：
“李大人讓你帶我去問話，你卻私自動手傷人，到底是奉了誰的命令？”
孫獄卒被他眼神懾住，心頭一慌，嘴上卻硬道：
“少廢話。
快跟我走，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就在這時，廊道儘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謙帶著兩個心腹衙役走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眉頭緊鎖：
“孫獄卒，你在做什麼？”
孫獄卒見到趙謙，臉色瞬間發白，連忙收起短刀，躬身道：
“趙府丞，這賈芸拒捕傷人，小人正想製服他。”
“一派胡言。”
趙謙走到牢門前，看到地上哀嚎的兩個獄卒，又看了看賈芸身上完好無損的囚服，心中已然明瞭，
“賈芸身陷囹圄，何來拒捕之說？定是你故意尋釁滋事。”
孫獄卒還想辯解，趙謙卻不容他開口：
“來人，把此人拿下，帶回衙署審問。”
兩個心腹衙役立刻上前，將孫獄卒反綁起來。
孫獄卒掙紮著喊道：
“趙府丞，我是奉了李大人的命令。”
“李大人？”
趙謙冷笑一聲，
“我這就去問李大人，是否讓你私刑逼供。”
說罷，趙謙示意手下將孫獄卒押走，又對剩下的獄卒吩咐道：
“好好照看賈公子，若再有人敢擅自尋釁，小心他的皮。”
獄卒們連連應下，哪裡還敢有半點怠慢。
趙謙走進牢房，遞給賈芸一個油紙包：
“這是馮紫英托我帶來的吃食和訊息。”
賈芸接過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個熱乎的肉包子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倪二的字跡，寥寥數語：
工坊遭不明人士夜襲，力霸天擊退，查到是唐主事手下所為；
黑煞虎已經寫下證詞，願意出堂作證。
賈芸心中一喜，黑煞虎的證詞終於到手了。
“多謝趙府丞。”
賈芸將紙條收好，抬頭看向趙謙，
“孫獄卒背後之人，趙府丞應該清楚吧？”
趙謙點點頭，壓低聲音：
“他是戶部尚書張清越手底下的人，想來是得了他的吩咐，想給你點顏色看看。
你放心，我已加強獄中守衛，不會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
另外林大人從江南傳來了八百裡加急入宮，皇上下旨令刑部和督察院都介入此案。
還有六皇子殿下讓人帶話，他說張清越與江南鹽商的賬目往來，有一部分牽扯到了三皇子府。
你應該懂他的意思，全憑你一人決斷。”
賈芸心中一動，六皇子這是擺明瞭是想借他的手給三皇子找些麻煩。
“多謝告知。”
賈芸拱手。
趙謙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叮囑道：
“你在獄中安心待著，保護好自己。
張清越狗急跳牆，接下來的日子，怕是還有更多麻煩。”
與此同時，戶部尚書府中，張清越正焦躁地踱步。
他剛收到訊息，新皇派刑部和都察院介入賈芸一案，領頭的正是與他素來不和的都察院左都禦史。
“廢物！都是廢物！”
張清越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應聲落地，
“一個小小的賈芸都搞不定，現在還引來都察院，你們是想害死我嗎？”
唐主事站在一旁，臉色慘白：
“張大人，屬下也冇想到趙謙會如此強硬，還有六皇子那邊，好像也在暗中幫賈芸。”
“六皇子？”
張清越眉頭緊鎖，
“他向來低調，怎麼會突然插手此事？”
“想來是看中了賈芸的潛力，或是想藉著此事打壓三皇子。”
唐主事猜測道。
張清越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能再等了。今晚就讓人動手，務必讓賈芸死在牢裡，偽造成意外身亡。
另外，派去襲擊工坊的人失敗了，再派一批精銳去，把那些災民都處理掉，絕不能讓他們出庭作證。”
唐主事心中一驚：
“張大人，現在刑部和都察院都已經介入，這麼做會不會太冒險？”
“冒險？現在不冒險，等刑部和都察院查到你頭上，查到我頭上，就徹底完了。”
張清越的吐沫星子都快噴到了唐主事的臉上，
“你親自去安排，務必乾淨利落，彆留下任何把柄。”
唐主事不敢違抗，連忙應下：
“屬下這就去辦。”
看著唐主事離去的背影，張清越走到窗邊，望著順天府的方向，眼中滿是陰鷙。
他從政多年，踩著無數人的屍骨纔有了今日的地位，絕不能因為一個賈芸而功虧一簣。
當晚，月黑風高。
順天府大牢外，幾個黑影藉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摸了進來。
他們都是唐主事找來的江湖亡命徒，身手矯健，擅長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