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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嵩家裡書房,燭火映在李嵩的臉上,牆上的影子隨著火光搖曳。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沉默了半晌,還是率先開了口:
“文博兄,你那些證據也太假了些。”
他的語氣中滿是埋怨,坐在他對麵的人正是唐主事。
他的臉色與李嵩一般難看,聽到李嵩的埋怨,苦笑兩聲:
“我也不想啊,時間太緊迫了,我能搞出來這些證據就很不容易,倒是你怎麼還被趙謙給攔住了。”
聽到唐主事又把鍋甩到了自己身上,李嵩的臉色更加難看,目光幽幽地盯著唐主事。
唐主事被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手上動作不禁一僵,原本要去端茶杯的手懸在了空中:
“子峻兄,你這......”
還冇等到說完,李嵩便站起身來,把桌子上的茶具一股腦推翻在了地上:
“我被攔住?你難道不知道趙謙是什麼人?
都察院趙禦史的兒子,不然他又怎麼敢公然和我叫板。
你倒好,拿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假證據來,讓我怎麼定罪?
賈芸那小子伶牙俐齒,又有馮紫英和賈府撐腰。
再加上林如海的奏摺可是遞到了皇上那裡,我現在是騎虎難下。”
茶杯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茶水濺濕了唐主事的衣袍,他卻顧不上擦拭,隻是歎了口氣:
“子峻兄,我何嘗不知道這些?
可賈芸那小子動作太快了,幾天之內就把災民安置妥當,還摸到了福來客棧的底細。
我要是不趕緊動手,等他把證據遞上去,我們都得完了。”
“完了?現在我們就快完了。”
李嵩煩躁地在書房裡踱步,
“這案子是皇上壓下來的,下旨讓順天府審慎覈查,不許輕下定論。
再過幾日,若是拿不出實錘的證據,皇上定會另派官員徹查,到時候我們倆一個都跑不了。”
唐主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直到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
“林如海的摺子,竟有這麼大的分量?”
“不然你以為我為何如此著急?”
李嵩停下腳步,盯著唐主事,
“你以為隻有賈芸盯著你?
江南鹽案牽扯甚廣,林如海在那邊咬住王家不放,遲早會查到你我頭上。
現在賈芸手裡又攥著人證,我們已經冇多少時間了!”
唐主事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發抖:
“實在不行,就把賈芸......”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李嵩連忙擺手:
“不行!現在賈芸被嚴加看管,趙謙派了心腹盯著大牢,日夜不離,動他等於自尋死路。
更何況,他要是死了,馮紫英和林如海絕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皇上定會徹查,我們死得更快。”
兩人陷入沉默,書房裡隻剩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良久,唐主事像是下定了決心,壓低聲音:
“子峻兄,其實......這件事,不止我們倆。”
李嵩一愣:
“除了仇英,還有誰?”
“戶部尚書,張大人。”
唐主事的聲音壓得更低,
“當初貪墨賑災糧,張大人分了三成,江南鹽商的賄賂,他也拿了不少。我們要是倒了,他也跑不了。”
李嵩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滿是震驚:
“你怎麼不早說?”
唐主事苦笑:
“此事乾係重大,不能輕易透露,不然我就是一個小小的主事,哪敢做這麼大的主。
我也是冇辦法了,現在隻有找張大人出麵,才能壓住皇上那邊的動靜,保住我們。”
李嵩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盤算。
戶部尚書張大人是朝中重臣,深得皇上信任,要是他肯出麵,確實能扭轉局麵。
但張大人向來謹慎,會不會願意為了他們冒險?
“張大人會幫我們嗎?”
李嵩問道。
“他必須幫。”
唐主事語氣堅定,
“我手裡有他分潤的憑證,要是我們倒了,就把他拉下水,那幾位大人肯定很高興看到我手中的證據。”
李嵩點點頭,心中有了主意:
“好,你現在就去找張大人,讓他儘快拿出對策,我這邊儘量拖延時間。”
“好!”唐主事連忙應下,起身就要走。
“等等。”
李嵩叫住他,
“讓張大人多派些人手,去解決賈芸的工坊。”
唐主事點頭,快步離開了書房。
李嵩獨自留在書房,看著地上碎裂的茶具,臉色依舊難看。
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就能保住官位和性命,輸了,就是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此時的順天府大牢深處,賈芸躺在乾草上,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同於獄卒的沉重,顯得格外謹慎。
賈芸立刻警覺起來,坐起身,看向牢門。
隻見一個身著青色長衫的男子站在牢門外,身後跟著兩個隨從,皆是麵無表情。
男子手中提著一盞燈籠,光線照亮了他的臉,看起來約莫三十歲,氣度不凡。
“你是誰?”
賈芸問道。
男子微微一笑,示意隨從退後,自己走上前,隔著鐵欄說道:
“賈公子,在下姓蘇,是六皇子府的幕僚。”
“六皇子?”
賈芸心中一驚,六皇子周煜,向來低調,很少參與朝中黨爭,怎麼會突然派人來找自己?
“蘇先生深夜來訪,有何貴乾?”
賈芸內心警惕,自己現在還真的成了香餑餑,三皇子想咬一口,現在六皇子也來了。
蘇先生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遞給賈芸:
“我家殿下聽聞賈公子的蜂窩煤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有意入股。
這裡麵是一萬兩兩銀子的銀票,隻求賈公子工坊一成的股份,不乾涉任何經營。”
賈芸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麵果然是一疊銀票,每張都是百兩麵額,足足一百張。
一萬兩兩銀子,隻換一成股份,這條件太過優厚,反而讓賈芸更加警惕。
“六皇子為何要入股我的生意?”
賈芸問道,
“蜂窩煤生意雖賺錢,但也隻是小本買賣,不值得六皇子如此大手筆。”
蘇先生笑道:
“賈公子過謙了。
蜂窩煤生意看似普通,卻關乎神京百姓的生計,前景不可限量。
我家殿下欣賞賈公子的才乾,覺得你是可塑之才。
這一萬兩銀子,算是殿下的一點心意,日後賈公子若有需要,殿下還能提供更多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