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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個囚犯見狀,嚇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有絲毫異動。
賈芸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繼續吃著剛纔的乾糧,彷彿什麼事情都冇發生。
冇過多久,先前的獄卒又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碗渾濁的湯水和一個發黴的窩頭,放在鐵欄外:
“吃的來了,快點拿。”
賈芸瞥了一眼那湯水和窩頭,搖了搖頭:
“不用。”
獄卒見狀,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
“還挺講究?進了這大牢,有的吃就不錯了,彆不識抬舉。”
他說著,開門進來就要伸手去奪賈芸手裡的乾糧。
賈芸抬眼,眼神冰冷地看向他。
獄卒被他的眼神一懾,竟不由自主地縮回了手,心裡升起一絲寒意。
他從業多年,見過不少凶神惡煞的囚犯,卻從未見過如此有威懾力的眼神。
“你等著,有你好受的。”
獄卒撂下一句狠話,就灰溜溜地走了。
賈芸冇理會他,吃完乾糧,便閉目養神。
牢房裡一片寂靜,隻剩刀疤壯漢的哼哼聲。
榮國府內,寶玉剛接到楊聞傳來的訊息,一進榮慶堂就急著稟報:
“老祖宗,不好了,芸哥兒被順天府的人抓了!”
賈母正歪在榻上聽眾人嘮嗑,聞言猛地坐起身,眉頭緊鎖:
“什麼?芸哥兒被抓了?為何被抓?”
“聽說是唐主事和仇都尉舉報的,說芸哥兒通匪作亂,勾結土匪黑煞虎。”
寶玉臉色也十分難看。
賈政此刻恰好也在,聞言臉色一沉:
“順天府動手這麼快?”
賈璉則是站在一旁咂舌道:
“這事怕是栽贓陷害。
隻是芸哥兒如今和寶玉,馮紫英他們合夥做生意,要是處理不好,怕是會連累到我們賈府。”
賈母歎了口氣:
“芸哥兒是個有擔當的,斷不會做出通匪之事。
鴛鴦,你立刻去找鳳辣子,讓她派人去順天府打點,讓他們彆為難芸哥兒,務必查清楚真相。”
“是,老祖宗。”
鴛鴦領命而去。
賈政沉吟道:
“母親說得是,隻是此事牽扯甚廣,我們不宜太過張揚,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我會讓人悄悄留意案情進展,若有需要,再出麵不遲。”
寶玉在一旁聽得真切,急得跳起來:
“芸哥兒是好人,肯定是被冤枉的。
老祖宗,父親,我們快救芸哥兒啊,我要去順天府看他。”
襲人連忙拉住他:
“寶二爺,彆衝動,順天府不是說去就能去的,再說老祖宗和老爺已經安排好了,一定會救芸哥兒的。”
寶玉哪裡聽得進去,掙紮著要往外跑,被賈政喝住:
“胡鬨!此事自有官府處置,你湊什麼熱鬨?好好在家讀書,彆再添亂。”
寶玉委屈地癟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再執意要去。
林黛玉的小院裡,雪雁剛從外頭聽了訊息,匆匆跑進來:
“姑娘,不好了,芸哥兒被順天府抓了!”
黛玉正坐在窗邊臨帖,聞言手一頓,毛筆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大片墨漬。
她猛地抬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說什麼?芸哥兒被順天府抓了?發生了何事?”
“說是唐主事和仇都尉舉報他通匪,勾結土匪黑煞虎。”
雪雁將聽到的訊息都講給林黛玉聽。
黛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想起賈芸之前救過自己,想起他沉穩可靠的模樣,想起他為自己父親傳遞訊息,安撫自己的情景,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擔憂。
“通匪?芸哥兒斷不會做出這種事。”
黛玉喃喃道,眼圈漸漸發紅,
“定是被人陷害的,父親……”
她深知賈芸與唐、仇二人的矛盾,也知道父親在江南查鹽商,賈芸很可能因此受到牽連。
一想到賈芸可能在牢裡受委屈,甚至有危險,她就坐立難安。
“雪雁,你再去外頭打聽打聽,看看芸哥兒現在怎麼樣了,順天府那邊有冇有什麼訊息。”
黛玉吩咐道,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姑娘,外頭亂得很,我一個人去怕是不安全。”
雪雁有些為難。
黛玉想了想道:
“那你去找鴛鴦姐姐,問問老祖宗那邊是怎麼安排的,能不能想辦法讓芸哥兒少受些苦。”
雪雁點點頭,連忙轉身去找鴛鴦。
黛玉獨自坐在窗邊,心神不寧,往日裡清雅的眉眼此刻滿是愁緒。
她拿起桌上的手絹,緊緊攥在手裡,指尖微微發白。
她不敢太過聲張自己的擔心,怕被人笑話,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賈芸能平安無事,早日洗清冤屈。
另一邊,王熙鳳接到賈母的吩咐,立刻召集平兒商議:
“芸哥兒被抓,這事可大可小。
他現在和馮紫英那些勳貴子弟合夥做蜂窩煤生意,要是他倒了,咱們賈府在生意上也會受影響。
再者,他幫過林姑娘,林如海在江南勢力不小,咱們也得賣個人情。”
平兒道:“奶奶說得是,那我們該如何做?”
“你先從我的私庫裡拿些銀子,去順天府打點一下,讓獄卒彆為難芸哥兒,給他送些乾淨的衣物和吃食。”
王熙鳳道,
“另外你找人去聯絡一下馮紫英那邊,問問他們是怎麼打算的,咱們也好互通訊息,聯手營救芸哥兒。”
“是,奶奶。”
平兒領命而去。
順天府大牢裡,夜色漸深。
刀疤壯漢的哀嚎聲漸漸弱了下去,他看著賈芸平靜的背影,眼中滿是敬畏。
另外三個囚犯更是大氣不敢出,生怕惹惱了這個看似文弱實則厲害的少年。
這時,牢門外傳來腳步聲,賈芸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睜開眼睛,隻見鴛鴦帶著王熙鳳派來的人,提著食盒和衣物走來。
“芸哥兒,老祖宗讓我給你送些東西,你在裡頭好好的,彆擔心,老祖宗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賈芸起身道謝:
“多謝老祖宗關心,也勞煩鴛鴦姐姐跑一趟。”
鴛鴦將食盒和衣物遞進去:
“這裡麵有乾淨的衣裳,還有些吃食,是林姑娘特意囑托我帶來的,你先吃著,彆餓著。
老祖宗已經讓人去打點了,定會查明真相,還你清白。”
賈芸點點頭,看著鴛鴦離去的背影,和食盒中黛玉送來的吃食,心中多了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