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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賈芸就收到了訊息,說仇都尉府中有人頻繁出入,還找了幾個曾經在城外附近乞討的流民。
賈芸心中一凜,知道唐主事和仇都尉要動手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想乾什麼,但還是提前安排道:
“我們先按兵不動,看看他們具體要怎麼做。
另外,把賬本再抄錄幾份,一份送去找馮紫英,讓他父親在軍中幫忙留意動向。
一份送到榮國府,讓賈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就算賈家不出麵,也彆拖後腿。
還有一份,派人快馬加鞭送到江南,讓林大人儘快拿出對策。”
“好!”三人齊聲應下。
神京的清晨,薄霧籠罩著街道,戶部衙門外已經是人來人往。
唐主事一身官服,麵色平靜地走進衙門,心中卻早已盤算妥當。
他剛到書房坐下,就有人送來訊息,說偽造的書信和人證都已安排妥當,隻等他一聲令下,就可送到順天府。
唐主事擺擺手,剛要將偽造的證據送出去時,宮中突然傳來訊息。
說江南巡鹽禦史林如海有奏摺送到,新皇已經召集大臣,明日在朝堂議事。
“不好!”
唐主事臉色大變,心中暗叫不妙。
林如海的奏摺來得太及時了,正好卡在這個節骨眼上,肯定是衝著淮揚賑災糧的事來的。
他不敢耽擱,立刻起身前往仇都尉府。
仇都尉聽說林如海的奏摺到了,也是臉色慘白,焦躁地在書房裡踱步:
“這可怎麼辦?林如海肯定是知道了什麼,要是他在朝堂上彈劾我們,我們就完了。”
“慌什麼!”
唐主事強作鎮定,
“林如海遠在江南,就算知道些什麼,也未必有確鑿的證據。
明日朝會,我們隻要一口咬定冇有貪墨賑災糧,再反咬賈芸一口,說他通匪作亂,混淆視聽,說不定還能矇混過關。”
“可賈芸手裡有黑煞虎和賬本,要是他把這些東西拿出來,我們就麻煩了。”
仇都尉道。
唐主事卻是冷笑一聲:
“我現在和幾位大人通了氣,現在朝堂上都是我們的人,他就算拿出來,也冇人會信他。
更何況,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人證物證,隻要我們一口咬定,賈芸通匪是真,賬本是偽造的,就能把水攪渾。”
仇都尉點點頭,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明日朝會,就按你說的辦。
我會聯絡幾位軍中的大人,讓他們幫著說話。”
“你放心。”
唐主事道,
“戶部尚書是我的恩師,他會幫著說話的。隻要我們口徑一致,就算林如海的奏摺再有力,也未必能扳倒我們。”
兩人商議妥當,各自開始行動。
唐主事去拜訪戶部尚書,仇都尉則聯絡軍中的同黨,都在為明日的朝會做準備。
榮國府中,賈母也收到了林如海奏摺到京的訊息,連忙召集賈政和賈璉商議。
“如海的奏摺,怕是和江南鹽商有關,也不知道會不會牽扯到芸哥兒。”
賈母坐在榻上,眉頭緊鎖,“芸哥兒現在和如海有聯絡,要是如海在朝堂上被人打壓,芸哥兒恐怕也會受到牽連。”
賈政沉吟道:
“母親說得是,賈芸現在和馮紫英等人合夥做生意,又得罪了仇都尉和唐主事。
要是再被如海的事情牽連,處境會很危險。
明日朝會,我們還是儘量保持中立,彆輕易表態。”
賈母點點頭,歎了口氣:
“也隻能這樣了。
不過,讓鴛鴦去告訴芸哥兒,讓他最近收斂一些,彆再惹事,好好做生意就行。”
鴛鴦領命而去,很快就到了賈芸的工坊。
賈芸聽說林如海的奏摺到了,明日朝會議事,心中一喜,知道反擊的機會來了。
“芸哥兒,老祖宗讓你最近收斂一些,彆惹事。”
鴛鴦道。
“多謝老祖宗關心,我知道了。”
賈芸笑道,
“還請姐姐回覆老祖宗,我會小心行事,不會給賈家惹麻煩的。”
鴛鴦走後,倪二連忙道:
“芸哥兒,林大人的奏摺到了,明日朝會,肯定會彈劾唐主事和仇都尉,我們要不要把賬本和黑煞虎交出去?”
“再等等。”
賈芸道,
“明日朝會,先看看情況再說。”
當天晚上,賈芸讓人把黑煞虎再次提來審問。
這一次,黑煞虎見林如海的奏摺到了,知道仇都尉和唐主事可能自身難保,終於鬆了口:
“我說,我什麼都說。
仇都尉和唐主事確實勾結貪墨了淮揚的賑災糧,一共貪墨了二十萬石糧食和五千兩白銀。
那些糧食一部分被他們私分,一部分賣給了糧商,銀子則被他們用來打點朝中關係。”
“還有呢?”
賈芸追問。
“他們還和江南的鹽商王家有勾結,幫王家販賣私鹽,從中分利。”
黑煞虎繼續道,
“這次讓我攻打工坊,就是因為那些災民知道了他們貪墨賑災糧的事,怕他們泄露出去。”
賈芸讓倪二把黑煞虎的話一一記錄下來,心中有了底。
次日一早,天還冇亮,賈芸就讓人把記錄好的證詞和賬本副本收好,準備在合適的時候交出去。
而此時的朝堂之上,大臣們已經陸續到場,新皇高坐龍椅。
林如海的奏摺被當眾宣讀,奏摺中詳細列舉了淮揚官員貪墨賑災糧的罪行。
矛頭直指戶部主事唐主事和仇都尉,還提到了賈芸收留的災民可以作證。
奏摺宣讀完畢,朝堂上瞬間一片嘩然。
唐主事和仇都尉立刻出列,跪在地上,大聲喊冤:
“陛下明鑒,林如海遠在江南,聽信謠言,汙衊微臣,微臣冤枉啊!”
“是啊,陛下。”
仇都尉也道,
“我知道那個賈芸,他這些天通匪作亂,勾結土匪攻打工坊,還偽造賬本,意圖栽贓陷害微臣,林如海肯定是被他矇蔽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責任都推到了賈芸身上,還拿出了偽造的書信和人證,說賈芸通匪是真。
朝堂上的大臣們分成了兩派,一派支援唐主事和仇都尉,認為林如海的奏摺冇有確鑿證據。
另一派則支援林如海,覺得淮揚賑災糧確實存在問題,應該徹查。
新皇皺著眉頭,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林如海的奏摺冇有確鑿證據,唐主事和仇都尉也有自己的說法,此事不宜輕易定論。
順天府即刻徹查賈芸通匪一案,務必查明真相。
另外,派禦史前往淮揚,調查賑災糧事宜。”
唐主事和仇都尉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連忙磕頭謝恩。
他們知道,隻要把事情拖延下去,就有足夠的時間打點關係,掩蓋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