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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芸跟著鴛鴦往裡走,穿過抄手遊廊,就到了賈母的榮慶堂。
榮慶堂裡燒著兩個最新版的蜂窩煤爐子,暖融融的。
賈母正歪在榻上,手裡拿著一串佛珠,慢悠悠地撚著。
王熙鳳坐在一旁,手裡拿著個繡繃子,正繡著一朵牡丹。
”賈母抬眼看到他,臉上露出笑容,招手道:
“芸哥兒來了,快過來坐。
你這爐子,真是救了我的老命了。”
賈芸笑了笑,躬身行禮:
“能合老祖宗的心意,是小子的福氣。”
王熙鳳放下繡繃子,笑道:
“芸哥兒這嘴,倒是越來越甜了。
不光老太太喜歡,府裡的姑娘們,一個個都吵著要呢。
三姑娘那院子,昨日就差人來問,什麼時候能有新爐子。”
賈芸也是笑道:
“回嫂嫂的話,新爐子正在趕工,不出五日,就能送到府裡。”
正說著,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李紈帶著探春、惜春走了進來。
探春一進門就道:
“老太太,芸哥兒來了?
我正想問他,那爐子能不能再改改。
添個小格子,能烘點乾果就好了。”
賈芸一聽,也是有幾分驚奇,他冇想到探春還有這番巧思,笑道:
“這主意好。
我回去就讓匠人琢磨,添個可拆卸的小格子,烘乾果、溫茶都能用。”
探春喜道:
“那太好了,我先訂兩個。”
一旁的賈母聽著也笑道:
“你這孩子,倒是會順著姑娘們的心意。”
賈芸嗬嗬一笑:
“到時候肯定是要先送到老祖宗這裡一個。”
幾人正說著話,賈璉掀簾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單子。
他見了賈芸,也是笑道:
“芸哥兒來了,正好。
我這裡有個單子,府裡各房加上管事的,一共要三十個爐子,你給算算,多少銀子。”
賈芸接過單子,掃了一眼,也不客氣:
“三十個銅皮爐子,一個一百五十文,一共四千五百文,折算下來,四兩五錢銀子。”
賈璉點點頭,他壓根不在乎這點小錢:
“銀子不是問題,隻是你可得抓緊些,府裡等著用呢。
最近天寒,炭價漲了不少,用你這蜂窩煤,倒是能省不少銀子。”
賈芸認真道:
“璉二叔,放心,小子親自盯著,斷不會誤了工期。”
賈母在一旁道:
“芸哥兒這孩子,做事就是牢靠。
不像府裡那些不成器的,整日裡遊手好閒。”
賈芸忙道:
“老太太過獎了。小子隻是本分做事。”
這時一旁的王熙鳳又插話道:
“芸哥兒,你這爐子如今在神京城裡可是搶手貨,多少世家大族都搶著訂。
我聽說,城東那邊有大戶也找你訂了不少?”
賈芸心裡一動,冇想到王熙鳳訊息這麼靈通,不明白他這話中是什麼意思,麵上卻笑道:
“是有這麼回事。
那邊的主顧瞧著喜歡,訂了些煤和爐子。”
王熙鳳挑眉:
“那可是城東的地界,能在那裡住的,都不是尋常人家。
芸哥兒倒是有本事。”
賈芸更加疑惑王熙鳳的意思,總感覺她暗有所指,笑道:
“隻是運氣好,趕上主顧們需要。”
正說著,外麵傳來丫鬟的聲音:
“太太那邊讓人來問,說要不要請芸哥兒過去坐坐。”
賈母聽了,笑道:
“既如此,芸哥兒,你就過去坐坐。
順便和太太說說爐子的事。”
賈芸躬身告退,跟著丫鬟往王夫人的院子走去。
穿過一個月亮門,就到了王夫人的正房。
王夫人正坐在炕上,手裡拿著一本佛經。
見了賈芸,她放下佛經,笑道:
“芸哥兒來了,快坐。”
賈芸躬身行禮:“見過太太。”
王夫人道:
“你這爐子,老太太和鳳丫頭都讚不絕口。我想給我哥哥訂兩個,放在屋裡,省得炭爐嗆人。”
賈芸心中一動,王夫人的哥哥,那豈不就是王子騰,他一口應下:
“太太放心,小子回去就安排,兩日之內送到府裡。”
王夫人一聽,很是高興:
“那就多謝你了,你這孩子,倒是個能乾的。”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王夫人問起工坊的情況,賈芸都一一答了。
正說著,外麵傳來鴛鴦的聲音:
“芸哥兒,外麵有人找你,說是城東那邊派了人來,一定要等著東家驗貨交割。”
賈芸心裡清楚,是那筆三千塊煤,二十個爐子的訂單到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出現,他起身道:
“太太,小子還有些生意要交割,就先告辭了。”
王夫人道:
“無妨,你去忙正事。記得把爐子送來。”
賈芸躬身告退,跟著鴛鴦往賈府外走。
告彆鴛鴦,賈芸回到蜂窩煤工坊,剛到門口,就見幾個穿著利落的壯漢守著兩輛空馬車。
見了賈芸,一個小廝連忙上前拱手:
“賈東家,我家主子讓我們來驗貨。”
賈芸點點頭,這時楊聞也站到了賈芸身旁,見賈芸點頭,趕緊讓夥計把貨從工坊裡運出來,擺在地上。
小廝驗過煤的成色和爐子的做工,滿意地點頭,當場掏出銀子結清了尾款。
賈芸看著壯漢們把貨搬上馬車,揚塵而去,又想到王熙鳳的那幾句話,心裡的那點琢磨不透,又深了幾分。
此時的東城三皇子府書房,炭火盆燒得旺,空氣裡浮著淡淡的鬆煙味。
三皇子周時立在窗邊,看著窗外樹上的冰花,半晌冇說話。
管事馮忠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那賈芸的蜂窩煤生意,倒是做得風生水起。”
周時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冷意。
馮忠躬身道:
“主子明鑒。
如今神京城裡一半的人家,都在用他的蜂窩煤。
若是能把這生意吞過來,假以時日少說也是十萬兩的進項。”
周時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吞自然是要吞的。隻是他背後還站著榮國府。
賈家雖是外強中乾,到底是國公府,麵子上的情分不能不顧。”
馮忠則是道:
“主子多慮了,賈家如今都冇有一個當家人。”
周時卻是搖搖頭:
“不著急,等他再做大些。”
馮忠連忙應下:
“奴才明白。
這就去安排人盯著工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