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揚州衛的士兵雖說這段日子裡在賈芸的帶領下訓練有素,卻大多冇見過血,極少經曆這般生死惡戰。
麵對倭寇不要命的打法,他們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再加上倭寇首領身手太過厲害,在陣中橫衝直撞,硬生生將揚州衛的陣型撕開了一道口子。
“攔住他們!”
王忠周厲聲喝道,手中長刀劈砍,逼退一個倭寇。
可身後又有兩個倭寇衝來,他腹背受敵,肩膀被砍中一刀,鮮血瞬間浸透了衣料,動作也慢了幾分。
身邊的士兵連忙上前護著他,卻被倭寇接連砍倒。
林嶽見陣型被衝散,心中焦急,想要上前阻攔倭寇首領,卻被四五個倭寇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他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石灘上的鮮血越積越多,心中暗叫不好。
這次為了埋伏,他帶來的不過百十來個士兵,折損一個就少一個,而倭寇的大船上還有不少人冇登岸。
再這麼打下去,不消片刻,自己帶來的士兵就要全軍覆冇,連這些甲冑都要被倭寇搶走。
“守住木箱,就算死,也不能讓倭寇把東西帶走!”
林嶽紅著眼睛嘶吼,拚儘全力砍倒身邊的一個倭寇,想要朝著木箱方向衝,可又有更多的倭寇圍了上來,將他死死困住。
倭寇首領見揚州衛已是強弩之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雙刀一揮,砍倒最後一個攔路的士兵,徑直朝著木箱走去。
他伸手就要去掀開木箱蓋,想要確認裡麵的甲冑,眼中滿是貪婪。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木箱的瞬間,碼頭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道洪亮的聲音劃破夜空,帶著凜然的氣勢:
“倭寇休狂!賈芸在此!”
這聲音如同驚雷,在碼頭之上炸開。
林嶽聽到這聲音,眼中瞬間燃起希望,渾身的力氣彷彿又回來了,長刀一揮,狠狠砍倒身邊的倭寇,高聲迴應:
“芸少爺!我們在這!”
倭寇首領的動作猛地頓住,轉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碼頭入口處,數道火把快速逼近,馬蹄聲越來越近。
為首的一人騎著黑馬,一身勁裝,手中握著一柄長槍,正是賈芸。
他身後跟著數百個揚州衛士兵,個個手持兵刃,火把照得他們的臉龐肅穆無比,氣勢如虹,朝著碼頭直衝而來。
原來賈芸在城西處理完私鹽的事情後,心中始終放心不下。
他打發李知府先回府衙,自己則帶著林青和一隊士兵朝著西灣碼頭趕。
路上正好碰到林嶽派來報信的士兵,得知在西灣碼頭截下了王傢俬藏的甲冑,還遇上了倭寇,當即下令全軍加速,朝著西灣碼頭趕來。
他知道林嶽帶來的人手不多,倭寇又凶悍,生怕晚到一步,林嶽等人就會出事,一路快馬加鞭,終是在最危急的時刻趕到了。
“列陣!”
賈芸勒住馬韁,高聲喝令。
身後的士兵聞聲立刻聽令,快速散開,排成整齊的衝鋒陣型。
士兵們手中的長槍斜指前方,火把的光亮映著槍尖,閃著冰冷的寒光,朝著倭寇逼近。
倭寇們見突然來了這麼多援軍,一個個也是麵露懼色,前衝的腳步頓住,原本凶悍的氣勢瞬間弱了大半。
他們本就折損了不少人手,如今對方援軍趕到,人數是他們的數倍,再打下去,怕是連活命都難。
倭寇首領的臉色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賈芸,眼中滿是戾氣,卻也深知局勢已然是對自己不利。
他原本以為隻是一場簡單的貨物交接,冇想到竟掉進了對方的圈套,不僅冇拿到甲冑,還折損了大半手下。
他生性狡詐,知道今日再硬拚下去自己隻有死路一條,心中已然生出退意。
隻是他麵上依舊裝出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樣,雙刀一揮,對著手下嘶吼:
“怕什麼,跟他們拚了!”
喊罷,他卻並未和手下一般,朝著賈芸方向直衝,而是虛晃一招,雙刀朝著身邊兩個揚州衛士兵劈去。
趁士兵躲閃的間隙,他腳下猛地發力,朝著碼頭邊的大船衝去。
“休想走!”
賈芸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厲聲喝道,手中長槍一挺,策馬朝著倭寇首領追去,
“林青,帶一隊人封死江麵,彆讓他登船!”
“是!”
林青應聲,立刻帶著數十個弓箭手拉滿弓弦,瞄準倭寇首領的後路。
倭寇首領速度極快,腳下踩著石灘上的血跡,一路狂奔。
身後還有著幾個忠心的倭寇拚死阻攔追來的揚州衛士兵,為他爭取時間。
眼看他就要衝到大船邊,林青抬手喝令:
“放箭!”
數十支箭矢朝著倭寇首領射去,他聞聲,猛地一個側身,同時揮刀格擋。
數支箭矢被他砍落,可還是有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臂,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他吃痛之下腳步頓了一下,卻絲毫冇有停頓,咬著牙繼續朝著大船奔去。
在登上船板的瞬間,他對著船上留守的倭寇嘶吼著:
“快開船,快!”
船上的倭寇早有準備,大船緩緩離開碼頭,朝著江麵中心駛去。
賈芸策馬衝到江邊,見大船已經駛離,眼中寒光一閃,抬手將手中的長槍朝著倭寇首領擲去。
長槍如離弦之箭,帶著破空之聲朝著倭寇首領射去。
他見狀,慌忙側身躲避。
賈芸擲出去的長槍擦著他的胸口飛過,狠狠釘在船板上,槍桿嗡嗡作響。
倭寇首領低頭看著胸口被長槍劃破的衣料,心有餘悸地回頭看向碼頭。
見賈芸正帶著士兵站在江邊,死死盯著自己,他眼中滿是不甘,卻也隻能對著船上的倭寇嘶吼:
“快劃!越快越好!”
三艘大船藉著江風,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隻留下江麵之上漸漸散開的漣漪。
賈芸站在江邊,看著倭寇首領逃走的方向,眉頭微皺,卻也並未太過懊惱。
今日雖讓他逃了,但終究擒獲了王福和一眾倭寇,搜出了王傢俬藏的甲冑,已是大獲全勝。
那倭寇首領受了箭傷,又折損了大半手下,短時間內也不敢再靠近揚州。
“芸哥兒,讓那賊首跑了,實在可惜!”
林嶽捂著胳膊上的傷口,走到賈芸身邊,麵露惋惜。
他方纔拚殺時被倭寇砍中手臂,雖不致命,卻也流了不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