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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鹽已是大罪,更何況是甲冑,要知道在大周律例中,私藏甲冑形同謀反,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不過轉念一想,林嶽的心裡又多了幾分驚喜。
如今搜出了私藏的甲冑,鐵證如山,就算有三皇子在背後撐腰,王家這次也再也跑不掉了,覆滅已成定局。
他定了定神,抬手向王忠周拱了拱手,沉聲吩咐道:
“王大人,趕緊將這些人都嚴加看管起來,分開羈押,彆讓他們互通訊息。
還有這些甲冑,全都封存好,派專人看守,不能走漏半點風聲,等賈公子過來定奪。”
王忠周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連忙收起臉上的震驚,重重點頭答應下來,立刻安排士兵行動。
一部分士兵將王福的手下押到碼頭旁的空屋看管,另一部分則是將甲冑重新裝好,守在木箱旁,半步不離。
碼頭之上,一時之間隻剩下士兵們走動的聲響,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可就在這時,一個守在碼頭邊的揚州衛士兵突然瞪大了眼睛,指著江麵的方向,驚呼道:
“又來人了!江麵上又有船過來了!”
他的聲音打破了碼頭的平靜,眾人皆是下意識地將目光轉了過去,林嶽和王忠周也不例外,抬眼朝著江麵望去。
隻見漆黑的江麵上,三道黑影正快速朝著碼頭駛來,看輪廓是三艘大船,船速極快。
船頭影影綽綽站著不少人,手裡似乎還拿著兵刃,一看就來者不善。
林嶽心中暗道不好,他之前為了盯緊西灣碼頭,曾在這裡蹲點多日,也早就將這邊的情況向賈芸彙報過。
這幾艘大船幾乎天天半夜都會到西灣碼頭附近徘徊,今日忙著佈置埋伏,竟是將他們給忘了。
現在看來,這是倭寇來接應這批甲冑的人手。
“都把兵刃拿好,結陣迎敵!”
林嶽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沉聲示警,話音落下,揚州衛的士兵立刻行動起來,紛紛握緊手中的兵刃。
王忠周也立刻走到林嶽身邊,沉聲道:
“對方人數不明,我們得小心應對,實在不行,就先撤退?”
林嶽搖了搖頭,人好帶走,可這些甲冑一時之間可不好帶走。
三艘大船很快就靠近了碼頭,迎頭的那一艘大船上,甲板中央站著兩人。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去王家威脅王瑾的那個倭寇信使。
此刻他身上冇了在王家時的那種囂張跋扈,反而是微微躬身,十分恭敬地對著麵前之人說話,連頭都不敢抬:
“首領,王家那小子說三天之內就會將東西送出來,看樣子今日真的是已經把東西送出來了。
你看這碼頭的火把,定是他們在搬運貨物。”
此時的西灣碼頭被數十支火把照得通亮,與往日的漆黑一片截然不同,在江麵上遠遠望去,格外顯眼。
被稱作首領的人,身材不高,卻十分壯碩,滿臉戾氣。
他頭上梳了一個武士髮髻,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勁裝,腰間彆著兩把長刀,站在甲板上,不怒自威。
他順著倭寇信使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碼頭的光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一聲,聲音粗獷,帶著濃濃的異域口音:
“王瑾那小子還算識相,隻是冇想到,他竟如此心急,三更不到就把貨送來了。
也好,省得我們再多等幾日。”
說罷,他抬手對著身後襬了擺,沉聲道:
“所有人準備,靠岸拿貨。
敢有阻攔者,殺無赦!”
倭寇首領的話音落定,三艘大船便藉著江風快速靠向碼頭,船舷撞在石灘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甲板上的倭寇立刻嗷嗷叫著就要往岸上衝。
他們隻當碼頭的火把是王福的人在交接貨物,壓根冇察覺岸上早已換了人馬。
一個個麵露凶光,滿腦子都是儘快搬完甲冑離開,絲毫冇意識到危險將至。
王忠周死死盯著衝在最前麵的倭寇,手握著長刀刀柄,直到為首的幾個倭寇腳踏石灘,離士兵陣型不過數步之遙時,才猛地沉喝:
“放箭!”
早已拉滿弓弦的揚州衛弓箭手應聲而動,數十支箭矢如密雨般朝著倭寇射去,速度快如閃電。
衝在最前的幾個倭寇猝不及防,瞬間被箭矢穿透胸膛,慘叫著倒在地上,鮮血濺在冰冷的石灘上,染紅了一片。
後續的倭寇被這突如其來的箭雨打懵了,前衝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凶光變成了錯愕,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王家的交接點竟會有伏兵,更冇想到對方出手如此狠厲,連半句廢話都冇有。
“動手!”
王忠周趁倭寇陣腳大亂,再次喝令,手中長刀率先出鞘,帶著身後的士兵朝著倭寇衝殺過去。
揚州衛的士兵聽命立刻刀槍並舉,朝著倭寇的隊伍狠狠撞去。
倭寇這邊還冇從箭雨的震驚中回過神,就被士兵們衝散了陣型,雙方瞬間纏鬥在一起。
一時間,碼頭之上,刀光劍影交錯。
起初,倭寇因猝不及防陷入被動,揚州衛占儘上風。
士兵們配合默契,三人一組,一人主攻,兩人側應,接連砍倒十幾個倭寇,將登岸的倭寇死死壓在碼頭邊緣。
王忠周更是勇猛,長刀所到之處,倭寇紛紛避讓。
登岸的倭寇本就隻有數十人,被揚州衛一番猛攻,折損了近半,剩下的人被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被趕回船上。
林嶽心中稍定,隻要能將這些倭寇徹底打退,守住碼頭,等賈芸的支援到來,今日之事便算穩了。
可就在這時,船上的倭寇首領見狀,眼中戾氣暴漲,猛地抽出腰間的兩把長刀,縱身跳上岸。
他身材雖不高,身手卻極為矯健,落地時穩穩站穩,長刀一揮,就砍翻了兩個衝上來的揚州衛士兵。
那刀勢又快又狠,刀刃劃過空氣帶著破風之聲,士兵們的兵刃根本擋不住,瞬間就被砍斷了數把。
“都給我穩住!誰敢退,斬!”
倭寇首領粗獷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帶著懾人的殺氣。
他一邊嘶吼,一邊揮舞著雙刀在陣中衝殺,所到之處,揚州衛士兵接連倒地,竟無人能擋他一招半式。
倭寇見首領親自上陣,又被他的殺氣震懾,原本潰散的軍心瞬間穩住,一個個紅了眼,再次朝著揚州衛衝來。
這些倭寇本就凶悍成性,常年在海上劫掠,打起仗來悍不畏死。
如今有首領帶頭,更是個個不要命,招式狠辣,專往士兵的要害招呼。
局勢瞬間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