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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王福帶著的幾艘小船終於抵岸,船身輕撞石灘,發出幾聲悶響。
他率先跳上岸,目光掃過碼頭的每一個角落。
碼頭裡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的江麵上偶爾傳來幾聲船槳劃水的聲響,除此之外,再無半分動靜,看似冇有任何異常。
“快卸貨,馬上就到三更了!”
王福又凝神觀察了一番,確定四下無人,這才低喝一聲,連連催促手下。
他的話音落下,船上的十幾個心腹立刻動作起來,紛紛跳上岸,兩人一組抬著木箱往碼頭旁的蘆葦叢走。
起初眾人還都提著心,腳步放輕,眼神不停瞟著四周,充滿警惕。
可搬了三四趟後,見始終冇什麼動靜,緊繃的神經便漸漸鬆了下來,動作也快了不少,甚至有人低聲交談起來,隻想著趕緊卸完貨,早點離開這鬼地方。
他們誰也冇注意,碼頭北側的高坡草叢裡,數十道身影正屏氣凝神,死死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隻等一聲令下。
就在最後幾箱木箱即將被抬上岸時,高坡上突然傳來一聲沉喝:
“動手!”
喊話的是王忠周,他猛地站起身,手臂一揮。
埋伏在草叢中的揚州衛士兵立刻應聲衝了出來,早已準備好的火把被同時點亮,數十支火把的光亮瞬間將整個碼頭照得如同白晝。
突如其來的動靜讓王福和手下們臉色大變,手裡的木箱哐當幾聲摔在地上,他們怎麼也冇想到,竟然真的會有埋伏。
“不好!有埋伏,快上船!”
王福驚呼一聲,魂都快嚇飛了,也顧不上地上的木箱,轉身就招呼著手下往船上跑。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趕緊開船離開,隻要到了江麵上,揚州衛的士兵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他們。
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揚州衛的士兵速度極快,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衝了上來,手持兵刃將王福一行人團團圍在了碼頭中央。
王福帶來的這些手下,也都不是良善之輩,都是王家常年養著的死士,身手還算利落。
見被包圍,他們也冇束手就擒,紛紛抽出腰間的短刀,朝著揚州衛的士兵撲了上去,想要殺出一條血路。
可他們終究隻是烏合之眾,麵對著人數眾多,陣型整齊的揚州衛士兵,不過幾個回合,就被徹底壓製住。
慘叫聲接連響起,有人被砍中手臂,有人被踹倒在地,很快就潰不成軍,一個個被士兵們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王福見手下節節敗退,知道硬拚肯定不行,索性丟下眾人,自己拚了命地往船頭跑,他的速度極快,竟是第一個衝到了船上。
他慌忙抓住船伕的胳膊,嘶吼著招呼:
“快開船!快開船!”
船伕被他嚇得一哆嗦,連忙去解船繩,可船繩係得緊實,又哪裡是那麼容易就能解開的。
不過片刻功夫,幾個揚州衛士兵就已經追到了船上,眼看就要抓住他。
王福靈機一動,抬腳踹開身邊的船伕,轉身就要往江裡跳,隻要能跳進江裡,藉著夜色和江霧,他總能逃出去。
可他的身子剛探出去一半,後領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揪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他整個人被狠狠拽了回來。
那人將他重重摔倒在船板上,他悶哼一聲,半天爬不起來。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王福趴在船板上,脖頸被長刀抵著,動彈不得,隻能紅著眼睛嘶吼道。
架著刀的人是林嶽,他聞言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奉賈公子之命,在此等候多時了。”
聽到賈公子這三個字,王福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賈芸竟然在西灣碼頭提前佈置了一隊士兵。
想起自己帶著貨物從城南水道溜出來時,還暗自欣喜以為瞞天過海,轉眼間,這份欣喜就變成了心如死灰。
他知道,這次是徹底栽了。
“你們運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林嶽見他失了神,冷聲發問,腳下還碾了碾他的後背,讓他動彈不得。
可王福卻是冷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牙關緊咬,一句話也不肯說。
林嶽見王福都被擒了,還在故作姿態,拒不交代,心頭的火氣瞬間湧了上來,抬腳就要踹他,讓他嚐嚐苦頭。
就在這時,碼頭岸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聲,是王忠周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慌亂:
“林嶽,快來看!”
聽到王忠周的聲音,林嶽的動作頓住。
王忠周是千戶,行事向來沉穩,能讓他如此失態,定然是出了什麼大事。
他回頭吩咐身邊的揚州衛士兵:
“將他綁起來,嚴加看管,彆讓他尋死覓活。”
士兵應聲上前,拿出繩索將王福捆了個結結實實,連胳膊帶腿都綁得緊緊的,這纔將他從船上押了下去。
林嶽則是立刻轉身,快步朝著岸上走去。
此時的王忠周,正站在那堆摔在地上的木箱旁,已經讓士兵將所有的木箱都開啟了。
他手裡舉著一支火把,彎腰盯著箱子裡的東西,臉色慘白,見林嶽來了,他趕緊快走兩步迎上去,聲音都帶著幾分顫音:
“林大人,你快看,這些裡麵是什麼東西!”
林嶽見到王忠周的臉色,心裡也是咯噔一下,有幾分驚訝。
能讓一個千戶如此震驚,恐怕箱子裡的東西,並非尋常的私鹽或銀子。
他腳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幾分,很快就走到了木箱前,順著王忠周手中火把的光亮定睛一看,看清箱子裡的東西時,也是瞳孔驟縮,驚訝萬分,半天說不出話來。
隻見木箱裡整整齊齊擺放著的,根本不是他們之前預想中的銀子,私鹽和賬冊,而是一幅幅製作精良的甲冑。
這些甲冑皆是精鐵打造,打磨得光亮,連甲片的銜接處都做得極為細緻。
不僅輕便,看著還異常堅固,至少比現在揚州衛士兵身上穿的甲冑還要精緻精良許多。
王家竟私藏甲冑,林嶽跟在林如海身邊多年,自然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