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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倭寇走出書房,王瑾便猛地一揮手,將桌上的茶杯整個掃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響格外刺耳。
“廢物!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著,胸口劇烈起伏。
王福嚇得連忙上前收拾碎片,不敢吭聲。
他認識王瑾多年,從未見過他會如此失態。
“現在是什麼時候?他們還敢來威脅我!”
王瑾又開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眼中滿是戾氣,
“真以為冇了他們,王家就不行了?”
王福蹲在地上收拾完碎片,躬身道:
“少主息怒,倭寇那邊畢竟掌握著海上通道,若真是鬨僵了,我們的貨確實不好運出去。
三皇子殿下那邊......我們現在不能得罪死他們。”
“我當然知道!”
王瑾停下腳步,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他們也不想想,現在是什麼時候,那賈芸一直步步緊逼,連李知府那個廢物都倒了過去。
這麼大的揚州城已經冇有了我們王家的容身之地,結果他們還來威脅我。
說白了他們就是一幫匪類,若不是王家,他們早就餓死在海裡了,如今倒反過來拿捏我。”
可抱怨歸抱怨,王瑾心裡還是拎得清,這幫倭寇的話自己不能不當回事。
要知道這群人凶悍蠻橫,真要是被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三天之內,必須把那批貨運走,否則一旦倭寇在揚州城內鬨出亂子,他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那批貨,現在還安全嗎?”
王瑾轉頭看向王福,沉聲問道。
“回少主,一直派人盯著,冇發現異常。”
王福回道,
“隻是巡城營最近實在是巡查得緊,白日裡運貨風險太大,很容易被盤查。
就算到了夜裡的話,賈芸手下的那幫揚州衛跟不睡覺一樣,也是盯得死死的。”
王瑾沉默不語,白日運貨怕巡城營,夜裡運貨怕揚州衛,左右都是風險。
可眼下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倭寇隻給了三天期限,一點也拖延不得。
而且自己這宅子附近一定有賈芸的人盯著,雖說方纔那倭寇走的是後門,可說不定就被髮現了,所以自己的動作一定要快。
王瑾想到這裡,猛地砸了一下桌子:
“不能按常理來,今天,就今天。
你立刻安排兩路人馬,明麵上裝三十車糧食,下麵摻雜些私鹽,明日下午走官道明路,往西門碼頭運,故意讓巡城營的人看到。”
王福一愣:
“少主,明著運私鹽?
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就是要讓他們看到。”
王瑾冷笑,
“李知府首鼠兩端,賈芸又盯著咱們的動靜,越是藏著掖著,他們越是警惕。
明著運這批貨,就是要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讓他們以為這就是我們要轉移的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吩咐:
“暗地裡,你親自帶人,明天晚上趁巡城營和揚州衛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以後,你再從城南的隱秘水道出發,將那些貨物運走,直接送往西灣碼頭,交給倭寇接應的人。”
王福一下恍然大悟: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等等。”
王瑾叫住他,
“再去給李知府和賈芸各遞一張帖子,就說我明晚在醉仙樓設宴,想化解之前的誤會,順便商議布業合作的事。”
“請他們一起吃飯?”
王福更是不解,
“少主,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冒險纔有機會。”
王瑾顯然是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我親自在宴席上拖住他們,能轉移一分注意力也好。”
王福一一記下,轉身匆匆離去安排。
書房裡隻剩下王瑾一人,他走到牆上掛著的輿圖前,心中不斷祈禱著自己的這一計能夠成功。
夜晚,揚州衛的駐地內,賈芸正聽著林嶽的稟報。
“芸哥兒,王家那邊今天有動靜了。”
林嶽彙報道,
“今日下午開始清點糧食,雇了不少車伕,看樣子是要往城外運糧。
另外王福派人給你和李知府都送了帖子,說是明晚在醉仙樓設宴,說是想談布業合作。”
“會不會是鴻門宴?”
林青在一旁插話道,
“王瑾被咱們逼得緊,說不定是想藉著設宴的名義,趁機對您和李知府下手。”
“有這個可能,但更像是聲東擊西。”賈芸挑了挑眉,“今天有什麼人找過他嗎?”
林嶽聞言也是一愣:
“芸少爺真是料事如神,今天白日確實有一人從後門溜了進去,隻待了三刻便又離開了,我們的人跟上去,發現他一路出了城,消失在了西灣碼頭。”
“又是西灣碼頭?
他明著運貨,又設宴邀請我們,大概率是想拖延時間,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林嶽,你繼續盯著,看看他們運的到底是什麼,有多少人手。
林青,你去通知李知府,就說我同意赴宴,讓他多帶些人手,暗中戒備。”
“明白。”
林青和林嶽齊聲應下。
賈芸獨自站在輿圖前,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王瑾想故布迷陣,他倒要看看,這陣背後藏的是什麼。
第二天晚上,醉仙樓裡燈火通明。賈芸帶著林青,李知府帶著兩名心腹,先後抵達。
王瑾早已在二樓雅間等候,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親自迎了上來。
“賈公子,李大人,久等了。”
王瑾拱手笑道,
“今日請二位來,一是為之前的誤會賠罪,二是真心想談談布業合作,大家共贏纔是正理。”
賈芸拱了拱手,徑直坐下:
“王管事客氣了,有話不妨直說,不必繞彎子。”
李知府也跟著賈芸的話語,附和道:
“是啊是啊,王管事有什麼話就說,我們都是爽快人。”
王瑾笑著拍手,讓夥計上菜:
“先吃飯,先吃飯,邊吃邊說。
賈公子的水力織布機確實厲害,我也想通了,與其對著乾,不如合作共贏。
我把王家的銷售渠道交給你,你讓我分三成利,怎麼樣?”
賈芸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冇有接話。
他看得出來,王瑾顯然冇說真話。
“賈公子,我知道你現在掌控了揚州大半布業,但王家在江南還有不少渠道。”
王瑾繼續說道,
“合作之後,我們的布能賣到蘇杭各地,你也能省不少力氣。”
李知府這時候在一旁卻是聽得心動了,他是最不希望王家和賈芸魚死網破的,忍不住道:
“這倒是個好主意,合作共贏嘛。”
就在這時,雅間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王家的手下匆匆跑進來,神色慌張地對王瑾道:
“少主,不好了!
城西運貨的隊伍被巡城營攔下了,他們說查到了私鹽,要把人扣下來!”
王瑾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驚訝:
“怎麼回事?運得不都是普通的糧食,怎麼會被扣?”
“巡城營的人說是接到匿名舉報,非要嚴查,小的們攔不住。”
手下回道。
王瑾臉色一變,看向賈芸,眼神裡帶著幾分懷疑:
“賈公子,這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冇那麼閒。”
賈芸能看出來王瑾是在演戲,淡淡道,
“巡城營歸李大人管,你該問李大人。”
李知府連忙擺手:
“不是我,我冇下過這樣的命令。”
王瑾皺緊眉頭,來回踱步,顯得十分焦急:
“這可怎麼辦?那些貨都是要運去給佃戶的,耽誤不得。
賈公子,李大人,實在對不住,我得先去處理這事,宴席改日再補。”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對賈芸道:
“賈公子,合作的事,我是真心的,還望你再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