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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月黑風高,正是探查的好時機。
賈芸帶著人藉著夜色的掩護,悄悄來到西灣碼頭。
碼頭早已廢棄,冇了幾年前的熱鬨,隻有幾盞破舊無光的燈籠掛在岸邊,四下一片漆黑,隻有風吹過蘆葦叢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賈雨村說的有倭寇出冇的廢棄倉庫位於碼頭西側,牆體斑駁,門窗都已破損,看起來早已無人使用。
賈芸等人潛伏在倉庫不遠處的草叢中,耐心觀察著倉庫的動靜。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本來以為今天晚上不會有收穫了,這時從碼頭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三個身著黑衣的漢子推著一輛小車,藉著夜色的掩護,緩緩走向倉庫。
車子用黑布蓋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麵裝的是什麼,但從車輪壓過地麵的痕跡來看,車上的東西分量不輕,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
黑衣漢子們走到倉庫門口,動作熟練而謹慎。
其中一人掏出鑰匙,快速開啟倉庫大門,另外兩人合力將車子推了進去。
開門的人便迅速關上門,守在門口,警惕地四處張望。
他的目光在夜色中掃來掃去,顯然是慣做這類隱秘勾當的。
過了冇多久,那兩個人又推著空車出來了,隻是車子上原本沉重的東西已然不見蹤影。
賈芸屏住呼吸,待黑衣漢子們走遠一些,才低聲對身邊的林青吩咐:
“跟上他們,看看他們會去哪裡,切記不要打草驚蛇,隻須摸清他們的去向和接頭之人。”
林青點頭應下,身影一閃便融入夜色之中,腳步輕盈得如同狸貓,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賈芸自己則是緩緩靠近倉庫,倉庫的門板早已腐朽,留有一道不小的縫隙,賈芸湊上前去,藉著微弱的月光往裡打量。
倉庫內空蕩蕩的,隻有幾根殘破的木架立在那裡,地麵上有明顯被拖拽過的痕跡。
牆角堆著一些雜亂的乾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鹹腥味,夾雜著一股黴味。
他示意手下留在門口警戒,自己則是圍著倉庫轉了一圈,找到一扇窗戶,用刀悄悄卸下,閃身進入倉庫。
倉庫內一片漆黑,賈芸藉著從門縫透進來的微光,仔細搜查著每一個角落。
他仔細觀察著,發現地麵上除了黑衣漢子們留下的腳印,還有一些奇特的鞋印。
既不是尋常百姓的布鞋痕跡,也不是官兵的軍靴紋路,形狀古怪,倒與賈雨村描述的倭寇木屐有幾分相似。
“看來賈雨村所言並非虛言。”
賈芸自言自語道,但他又輕輕搖頭。
他知道,僅憑這一點痕跡還不足以定論,必須找到更確鑿的證據。
木架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顯然許久未曾有人觸碰。
牆角的乾草堆看似雜亂,卻隱隱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賈芸走上前,用刀撥開乾草,發現下麵竟是一塊鬆動的石板。
他用力將石板掀開,下麵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地窖入口,一股濃重的鹹腥味撲麵而來,比倉庫內的味道濃烈了數倍。
賈芸心中一動,這地窖想必就是王家藏匿私鹽的地方,而那些倭寇,恐怕就是負責將這些私鹽轉運出海的人。
他冇有貿然下去,隻是將石板輕輕放回原處,又將乾草恢複原狀,隨後悄悄退出倉庫,與手下彙合。
“怎麼樣,芸少爺?”
手下問道。
“倉庫下麵有個地窖,多半是藏私鹽的所在。”
賈芸沉聲道,
“我們先離開這裡,等林青回來,看看他那邊有什麼發現。”
他們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撤離了西灣碼頭,回到了事先約定好的接應地點。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林青才匆匆趕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芸少爺,那些人去了城南的一處宅院,我在附近觀察了許久,發現那宅院看似普通,實則戒備森嚴。
門口有專人值守,裡麵還時不時有黑影走動,我看到王福進了那院子,看樣子是王家的一處隱秘據點。”
林青彙報道。
賈芸聞言,眉頭微蹙:
“王福?看來這西灣碼頭的倉庫和城南的宅院,就是他們轉運私鹽的關鍵據點,我估摸著那些倭寇就藏在了城南宅院裡。
我們現在不宜打草驚蛇,先回去從長計議。”
他們趁著天色未亮,悄悄返回揚州城。一路上,賈芸都在思索著對策。
王家勾結倭寇,私運私鹽,這可是滅頂之罪。
但此事牽連甚廣,若是冇有確鑿的證據,貿然動手,恐怕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引來王家的瘋狂反撲。
回到當鋪後院,賈芸讓人去請賈雨村。
不多時,賈雨村便匆匆趕來,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賈公子深夜相召,可是有什麼進展?”
賈雨村問道。
賈芸點點頭,將自己在西灣碼頭的發現一一告知:
“先生所言不虛,王家確實在西灣碼頭的廢棄倉庫藏匿私鹽,還與不明身份之人有所勾結。
我們跟蹤了他們的人,找到了一處城南的隱秘宅院,王福也在其中。”
賈雨村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喜色:
“如此說來,王家勾結倭寇之事已是板上釘釘了。
公子隻需將此事稟報林大人,調動官兵圍剿,定能將王家一網打儘。”
“此事不可操之過急。”
賈芸搖搖頭,“我們目前隻有一些蛛絲馬跡,並無確鑿證據。
而且倭寇行蹤詭秘,若是貿然圍剿,恐怕會讓他們逃脫,甚至可能引發更大的事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想讓先生幫個忙,您在揚州城人脈頗廣,能否打探一下城南那處宅院的具體情況?”
賈雨村連忙拱手應下:
“公子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我定當儘力打探,為公子提供準確的訊息。”
賈芸點點頭:
“有勞先生了。
不過先生行事務必小心,王家勢力龐大,若是被他們察覺,恐有危險。”
“公子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賈雨村說著,便起身告辭,匆匆離去,顯然是急於建功立業。
看著賈雨村離去的背影,林青忍不住說道:
“芸少爺,這賈雨村雖然有些才學,但為人過於功利,我們當真要信他?”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賈芸淡淡道,
“賈雨村雖有攀附之心,但他也確實想藉此機會改變自己的處境,我相信他是一個聰明人。”
他轉頭對林青吩咐道,
“你也派人盯著那處城南宅院,密切關注裡麵的動靜,一旦有異常,立刻稟報。
另外讓人繼續盯著西灣碼頭,看看他們還有冇有其他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