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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句一出，亭中頓時一片寂靜。
眾人都愣住了，細細品味著這四句詩。
語言簡潔明快，意境卻極為優美，將瘦西湖晴日的明媚與雨天的朦朧描繪得淋漓儘致。
尤其是後兩句，更是點睛之筆，把西湖比作絕代佳人，無論淡妝還是濃抹，都彆有風韻。
山羊鬍文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奇和慌亂，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率先撫掌讚道：
“好詩！好一個淡妝濃抹總相宜，賈公子好文采！”
賈雨村此時更是又驚又喜，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讚道：
“妙哉！妙哉！
此詩意境高遠，對仗工整，絕非尋常俗手所能為。
賈公子年紀輕輕，既能經商，又有如此才學，真是難得一見的奇才，在下佩服至極！”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中滿是熱切，恨不得立刻與賈芸深交。
其他文人也紛紛回過神來，跟著稱讚起來。
之前的輕視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讚賞。
連王瑾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萬萬冇想到，賈芸竟然真的能作出如此佳作。
“賈公子真是深藏不露，佩服佩服。”
一位戴方巾的文人拱手道，
“不知這首詩可有題目？”
“便叫《飲湖上初晴後雨》吧。”
賈芸隨口答道。
眾人又是一陣稱讚，紛紛說這首詩定會流傳千古。
王瑾心中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賈芸身手好，詩詞又占了上風，尋常手段難以刁難，正思忖著該如何打壓一下賈芸的氣焰。
賈雨村卻搶先一步，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拱手對賈芸道：
“賈公子詩詞精妙，已然讓我等折服。
不過君子六藝，並非隻有筆墨之功，射藝一道亦是重中之重。
聽聞公子身手不凡，曾震懾惡徒，不知在射藝上可有涉獵？”
這話正合王瑾心思，心中一喜，他不相信賈芸小小年紀還能樣樣精通，立刻出言附和道：
“這位先生所言極是！射藝乃君子必備之能，今日雅集，能得見賈公子的射術，也算一樁趣事。
隻是這亭中空間狹小，怕是施展不開。”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亭外不遠處的湖心島。
那裡豎著一根木質旗杆，頂端掛著一麵小小的紅旗，距離攬月亭足有五十步之遙，尋常人便是勉強能將箭射過去，也難中目標。
賈芸心中冷笑，順著王瑾的目光看去，淡淡道：
“不如就以湖心島那麵紅旗為靶，如何？”
眾人聞言，皆是嘩然。
五十步開外射小旗，便是軍中將士也未必有這般準頭，一個少年，竟敢誇下如此海口？
山羊鬍文人撫著鬍鬚，假意勸阻實則激將道：
“賈公子，五十步射小旗，難度太大，若是失手，反倒掃了雅興。
不如換個近些的目標？”
“多謝關心，不妨先讓我試一試。”
賈芸說著，對林青使了個眼色。
林青立刻從身上取下那張牛角弓和一壺箭，遞給了賈芸。
這張弓是賈芸在揚州衛挑選的硬弓，拉力十足，尋常人需費儘全力才能拉開。
王瑾見賈芸接過弓，手指輕輕摩挲著弓身，神色平靜，心中不免多了幾分疑惑，難不成這小子真有幾分本事？
賈雨村也緊緊盯著賈芸，心中既緊張又期待，他方纔之所以主動提出讓賈芸射箭，便是看到了賈芸身邊的隨從身上揹著一張弓，因此賭了一把。
如今見賈芸如此自信，他的心也隨之忐忑起來。
若是賈芸真能射中，那自己攀附的心思便更有底氣了，可若是失手了，他怕是會淪為笑柄，自己這趟也就白來了。
賈芸不管四周人的議論，取過一支箭，搭在弦上，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動作一氣嗬成。
他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如炬，緊緊鎖定湖心島的紅旗，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沉穩起來，與方纔的淡然截然不同，竟帶著幾分沙場將士的凜冽之氣。
亭中眾人都屏住了呼吸，連絲竹之聲也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賈芸身上。
賈雨村更是攥緊了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支搭在弦上的箭。
王瑾的笑容漸漸收斂，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隻聽咻的一聲銳響，箭矢裹挾著勁風，如流星趕月般射向湖心島。
眾人的目光緊緊追隨著箭矢的軌跡，隻見那支箭在空中劃過一道筆直的弧線，精準地射向紅旗。
啪的一聲輕響，紅旗應聲飄落，而箭矢則穩穩地釘在了旗杆之上。
全場瞬間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好箭法！”
“五十步穿楊，百發百中，賈公子的射藝，真是出神入化！”
山羊鬍文人直接呆愣在原地，和王瑾一起陷入了沉默。
賈雨村則是激動得滿臉通紅，連忙上前幾步，對著賈芸深深拱手道：
“賈公子文武雙全，實乃曠世奇才，在下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不知公子可否容在下日後登門拜訪，也好請教一二？”
他姿態放得極低，語氣中滿是懇切，生怕賈芸拒絕。
“這哪裡是略懂皮毛，分明是高手啊。”
另一位文人附和道，之前的輕視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佩。
亭中其他人也是紛紛點頭稱讚，射藝本就是君子六藝之一，賈芸這一手不僅展現了高超的技藝，更顯露出非凡的氣度。
王瑾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他萬萬冇想到，賈芸的射藝竟如此精湛。
他本想藉著射藝刁難賈芸，冇想到反而讓對方出儘了風頭，自己倒成了襯托。
心中的憋屈與憤怒幾乎要抑製不住，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擠出一絲笑容：
“賈公子射藝高超，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
賈芸放下弓箭，神色依舊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獻醜了。
不過是早年跟著家中長輩學過幾日，登不得大雅之堂。”
他轉頭看向賈雨村，見他眼中滿是熱切與期盼，便淡淡一笑：
“賈先生客氣了，日後若有閒暇，互相交流便是。”
賈雨村聞言，心中大喜，連忙拱手道謝：
“多謝公子不棄，在下感激不儘。”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算是走對了，隻要能與賈芸搭上關係，自己的未來或許便有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