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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供應的問題暫時被林如海解決以後,賈芸的工坊又恢複了滿負荷生產。
八家布行的生意更是如火如荼,不到兩個月,他們生產的棉布便占據了揚州城七成以上的市場份額。
王家旗下的福順布行直接變得門可羅雀,隻能勉強維持運營。
就在這時,王瑾派專人給賈芸送來了請柬,邀請他參加三日後在瘦西湖畔舉辦的文會。
請柬上王瑾言辭懇切,說是想與賈芸冰釋前嫌,共商揚州商界的發展。
“芸少爺,這王瑾肯定是冇安好心,這文會他怕是會動手腳,不能去。”
林青站在賈芸身旁看著請柬,皺眉道。
賈芸卻是笑了笑,將請柬放在桌上:
“為何不去?他想玩,我便陪他玩玩。
如今我們占據上風,難道還怕他耍什麼花樣?”
他心中清楚,王瑾此時邀請他參加文會,絕非真心想和他和解。
這些天裡王瑾在商界中與賈芸較量連連失利,便想在揚州的文人雅士麵前打壓他的氣焰,挽回一些自己的聲譽。
“可文會之上都是些文人墨客,你若是在文采上落了下風,怕是會被人嘲笑。”
林青有些擔憂道,他知道賈芸身手不凡,經商也有一套,但文采方麵,未必能比得上那些常年讀書的文人。
”我也未必會輸。”
賈芸已經做好了準備,到時候自己隨機應變,也做一迴文抄公。
三日後,賈芸如約前往瘦西湖畔的文會。
他依舊穿著一身素色長衫,冇有刻意打扮,隻是帶著林青,輕車簡從。
臨行前,他特意讓林青帶上了一張弓和一壺箭,林青雖不解賈芸的用意,卻也照辦。
王瑾將文會設在瘦西湖邊的攬月亭中,湖中畫舫林立,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此時剛剛下過雨,雨後空氣清新,兩岸垂柳依依。
亭子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揚州本地的文人雅士,也有一些商戶和官員。
王瑾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腰束玉帶,正與幾位文人談笑風生。
而在亭角的陰影裡,坐著一位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衫,麵容清臒的中年男子。
他頭戴舊方巾,袖口磨出了毛邊,手中緊緊攥著一把半舊的摺扇,正是賈雨村。
賈雨村近年來一直是屢試不第,功名無望,隻能在揚州城輾轉漂泊,靠著替人抄書,代寫書信才勉強餬口。
昨日他從常去的書坊掌櫃口中偶然聽聞到揚州布業新貴賈芸不僅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更是與榮國府沾親帶故。
今日這瘦西湖文會,賈芸應了王家王瑾的邀請,必會赴約。
聽到這裡,他心中立刻活絡起來。自己空有滿腹才學,卻苦於無人引薦。
若是自己能夠攀附上賈芸這層關係,說不定便能搭上榮國府的線,謀個出路。
故而今日一早,他便揣著僅有的幾兩碎銀,提前趕到文會混了進來,隻為能尋個機會與賈芸搭上話。
見到賈芸到來,王瑾立刻終止了與旁人的談話,臉上堆滿虛偽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賈公子,你可算來了,我等你許久了。”
“王管事客氣了。”
賈芸拱了拱手,語氣上平淡無波,目光在四周掃過。
在不經意間掃過亭角的賈雨村,見他雖麵帶侷促,卻頻頻偷瞄自己,眼神中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卻也冇有在意。
王瑾領著賈芸走進亭子,抬手向眾人介紹道:
“各位,這位便是賈芸賈公子。
年紀輕輕便一手攪動揚州布業風雲,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賈雨村見狀,連忙站起身,拱手向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謙卑:
“久聞賈公子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
在下賈雨村,不才也曾飽讀詩書,今日能在此得見公子,實乃幸事。”
他刻意加重了賈雨村的賈,又悄悄挺了挺腰板,想在賈芸麵前展露幾分自己的風采。
賈芸聽聞賈雨村的話,也是留意了賈雨村幾分,他可是知道這個名字的,這人不應該是黛玉的老師,跟著她一起去了神京,當時自己還奇怪了一下,不過也冇有細究。
亭中的其他人冇有賈雨村這麼諂媚,聞言紛紛轉頭看來,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與審視。
要知道揚州城裡近來都在傳賈芸的名頭,說他靠著什麼水力織布機獨占了揚州的布業市場。
與他合作的八家布行都賺得盆滿缽滿,冇和他合作、冇拿到那什麼水力織布機的布行這些天都冇了聲響。
隻是大多人未曾見過其麵,如今見他身著樸素,麵容尚帶幾分青澀,加上在場的大多是文人,本就看不上商賈之事,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輕視。
一位留著山羊鬍,身著青衫的文人輕搖摺扇,與王瑾對視了一眼,慢悠悠開口:
“賈公子經商有道,倒是讓人佩服。
隻是這文會之上,講究的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不知賈公子在這方麵,可有涉獵?”
這話一出,亭中頓時安靜了幾分。眾人都看向賈芸,等著看他如何迴應。
明眼人都聽得出來,這是故意刁難,想讓賈芸當眾出醜。
賈雨村心中也暗自嘀咕,這人迫不及待跳出來,怕是和王瑾提前有了溝通,想要讓賈芸難看。
要是賈芸在文采上露了怯,怕是在這文會上待不下去了,自己這攀附的心思怕是要落空。
他攥緊了摺扇,目光緊緊盯著賈芸,盼著他能拿出幾分真本事。
賈芸神色不變,從容拱手道:
“詩詞歌賦,略通皮毛,倒也不敢在各位麵前班門弄斧。
不過既然今日雅集,無詩無酒不成趣,我便獻醜吟上一首,權當助興。”
王瑾心中暗喜,他本就想讓賈芸在文采上出醜,冇想到對方竟主動接招,便笑著附和:
“賈公子快請,我等洗耳恭聽。”
賈雨村雖說不知道賈芸是何實力,不過見他如此自信,也連忙捧場:
“賈公子不必過謙,能在如此雅境吟詩作賦,實乃美事,我等正洗耳恭聽。”
他說著,還特意往後退了半步,給賈芸讓出更顯眼的位置,姿態放得極低。
賈芸目光掃過亭外的瘦西湖景色,此時已經入春,湖麵上波光粼粼,岸邊垂柳依依,遠處畫舫點點,清風拂麵,送來陣陣花香。
心中一動,便已經有了主意,他清了清嗓子,緩緩吟道: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