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西山那邊隱約傳來的肅殺氣象,賈母的心跳冇來由地快了幾分。那個被他們當成草芥一樣丟棄的孩子,難道真的是一隻藏在深淵裡的蛟龍?“讓他進來。”賈母重新坐穩,聲音沉得嚇人,“我倒要看看,這賈家的血脈裡,是不是真的又出了一尊殺神。”,長廊儘頭傳來了一陣節奏極穩的腳步聲。,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跳上。。,髮絲有些淩亂,可那雙眼睛……賈政在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冷漠、深邃,帶著一種視眾生如螻蟻的淡然,又藏著鐵血殺伐的銳氣。他手中倒拎著那根鐵通條,鐵尖斜指地麵,暗紅色的鏽跡已經剝落,露出的鐵胎在燭火下散發著幽幽的青光,竟比寶劍還要奪目。“賈軒,見過老太太,見過二老爺。”,行的是禮,可語氣裡冇有半分謙恭。他站在堂屋中央,那股子從千軍萬馬中磨礪出來的殺氣,幾乎要將四周那股子腐朽的沉香味衝散。,指著賈軒怒喝:“孽障!你竟敢在府內行凶,傷了賴大一家,誰給你的膽子?你眼裡還有冇有尊卑,有冇有國法家規?”,淡淡地看了賈政一眼。,讓賈政喉嚨裡剩下的話生生被堵了回去。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而是一頭正欲擇人而噬的猛虎。“尊卑?”賈軒嘴角挑起一抹譏諷,“我是主,他們是奴。奴才欺主,剋扣用度,甚至想謀財害命,我這個做主子的清理門戶,二老爺覺得,這叫行凶?”“你——”賈政氣得滿臉通紅。“好了。”賈母沉聲打斷,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賈軒,彷彿要將他看穿,“軒哥兒,你這身本事,哪兒來的?”
賈軒神色如常,信口胡謅中帶著一絲真假難辨的狂傲:“夢裡有個姓霍的將軍,見我賈家子孫不肖,快要丟儘了祖宗的臉,便在夢中傳了我幾招。老太太若覺得不妥,大可現在就家法處置,或者直接把我這一身‘邪功’廢了。”
賈母沉默了。
夢中傳功?這種荒唐話她自然是不信的。但賈軒身上的那股子氣度騙不了人,那不是一朝一夕能養出來的,那是天生的將種。
她看著賈軒,腦海中突然劃過剛纔和賈政商議的聯姻。
若是讓寶玉去娶那個“荒野之草”程少裳,她捨不得。可若是讓這個突然覺醒、甚至有些脫離掌控的賈軒去呢?
一個是不服管教、名聲狼藉的武勳之女。
一個是一個人就能挑翻整個府邸護院、深藏不露的庶子。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不僅能穩住程始那個新晉戰將,還能把賈軒這個不安分因素遠遠地打發出去。甚至,如果程少裳真的像傳聞中那樣難纏,說不定還能以此為藉口,將賈軒徹底鎖在“程家女婿”的名頭下,讓他為賈家效力,卻又無法威脅到嫡係的地位。
賈母的眼神閃爍,那是老謀深算者在權衡利弊後的決斷。
“軒哥兒,你受委屈了。”賈母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慈愛,“府裡的奴才確實該管教了。你能醒悟過來,展露這等天賦,老身心裡其實是歡喜的。咱們賈家,終歸是武勳世家,不能隻靠寶玉那一肚子詩詞歌賦。”
賈政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母親為何突然轉了風向。
賈軒心中冷笑,他太清楚這老太太在想什麼了。這種鱷魚的眼淚,他在前世見得多了。
“老太太有話,不妨直說。”賈軒摩挲著鐵通條,語氣波瀾不驚。
賈母歎了口氣,狀似憂心地說道:“如今北疆戰事緊,咱們家在外人眼裡雖然光鮮,實則已是烈火烹油。為了賈家的百年基業,我們需要一份助力。那新晉的驍騎將軍程始,乃是國之重臣,他膝下有一女名喚少裳,正是待嫁之年。老身想著,你如今年歲也到了,若是能與程家結親,對你、對家族,都是一樁美事。”
賈軒心中微微一動。
程少裳?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浮現。作為一個穿越者,他自然知道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那個靈動、倔強、渾身帶刺卻又才華橫溢的少女。在這個禮教森嚴、死氣沉沉的大周,她就像是一抹不走尋常路的亮色。
賈家這幫老狐狸,想拿他當籌碼,去換取程家的兵權支援?
可惜,他們算錯了一點。
他們以為程少裳是火坑,殊不知在他賈軒眼裡,那是這世間最有趣的靈魂。而程家的勢力,也將成為他擺脫賈家束縛、龍騰萬裡的助力。
“程將軍的女兒?”賈軒故作沉思,隨後抬起頭,眼中露出一抹‘順從’卻又帶著幾分桀驁的神采,“既然是老太太的安排,孫兒自然不敢不從。隻不過,我一個庶子,程家能看得上?”
賈母見賈軒應下,心中大定,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這你放心,有咱們府裡的名頭在,程始巴不得攀上這門親。隻要你願意,這事兒老身親自出麵去談。”
“好。”賈軒言簡意賅。
他轉過身,冇等賈母再說話,便拖著鐵通條往外走去。
鐵尖在榮禧堂的漢白玉地麵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白痕,發出的“滋滋”聲讓賈政聽得牙酸。
走到門口時,賈軒停下腳步,微微側臉,聲音冷得像冰:
“聯姻可以,但有一條。我的婚事,我做主。以後這府裡,若還有誰敢打著‘長輩’的旗號往我身邊塞人,或者再動我院子裡的東西……”
他猛地一揮手。
“哢嚓!”
那根生鐵鑄就的通條,竟被他生生按進了旁邊的紅木立柱裡,齊根而入!
“那這根鐵棍,就是他的下場。”
說完,賈軒大步離去,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
榮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賈政看著那根還在微微顫動的鐵通條,背後已被冷汗浸透。他指著門口,聲音顫抖:“母親……您看,這……這哪裡是定親,這簡直是養了一頭虎啊!”
賈母原本緊繃的身軀在那一刻竟有些委頓。她看著那根插入立柱的鐵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虎又如何?”賈母低聲道,“隻要這頭虎能咬死外麵的敵手,能為咱們賈家掙回那一線生機,就算將來要反噬,那也是後話了。去,給王夫人傳話,讓她備一份厚禮,明天一早,我要親自見見程始家的那位夫人。”
夜色更濃了。
榮國府的各處院落裡,無數雙眼睛正盯著榮禧堂的方向。
大雪龍騎的統帥,與那位名動京城的“荒野之草”程少裳,這兩個看似完全不搭界的名字,因為賈母的一場算計,終於在命運的指引下,開始產生交集。
而此時的賈軒,正站在馬棚小院的屋頂上,遙望著北方的星空。
“程少裳……”他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這京城的渾水,若是不再亂一點,怎麼對得起我這身大宗師的修為?”
他緩緩攤開手掌,一枚通體漆黑、刻著龍紋的虎符,在月光下散發著令人肝膽欲裂的寒芒。
那一夜,京郊西山的林子裡,不知為何,驚起了一陣連綿不絕的鴉鳴。
彷彿有什麼恐怖的洪流,正蓄勢待發,準備沖垮這腐朽的大周江山。
榮國府,王夫人的內室裡,檀香嫋嫋,卻壓不住那股子算計的沉悶氣。
王夫人手裡撥弄著一串沉香木念珠,眼皮微垂,遮住了眼底那一抹精明與嫌惡。坐在她下首的,是剛從榮禧堂回來、驚魂未定的周瑞家。
“你是說,那小畜生……在老太太麵前露了武功?”王夫人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冷意。
“太太,何止是露了武功啊!”周瑞家的心有餘悸地比劃著,“那生鐵鑄成的通條,在他手裡就像麪糰捏的,‘哧溜’一聲就捅進了紅木柱子裡。那眼神,老奴瞧一眼都覺得脖子後頭冒涼氣,簡直像是變了個人!”
王夫人撥弄念珠的手猛地一頓。
這幾年,她一門心思撲在寶貝兒子寶玉身上,對那個馬棚邊長大的庶子賈軒,向來是聽之任之,權當是個冇嘴的葫蘆、無用的木石。可誰曾想,這葫蘆裡竟裝了能殺人的毒藥。
若是讓這庶子藉著這股子邪勁兒在府裡站穩了腳跟,那她的寶玉怎麼辦?那銜玉而生的祥瑞,豈不是要被這殺伐氣給衝撞了?
“太太,老太太那頭……似乎動了心思,想給軒大爺議親。”周瑞家的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王夫人的臉色,“人選,說是那新晉武勳程家的四姑娘。”
“程家?”王夫人冷笑一聲,手中的念珠轉得快了幾分,“那個在鄉下荒廢了十幾年,被嬸孃教養成滿身野性、連禮教都不懂的程少裳?”
“正是那位,京城裡都傳遍了,說是這程四姑娘是個‘荒野之草’,半點名門閨秀的樣兒都冇有。程家那位太夫人,也是個混不吝的。這要是娶進來,府裡還不得翻了天?”
王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弧度。
她原本還擔心賈母會給賈軒尋個名門助力,如今一聽是程家,懸著的心倒是放下了一半。
程家雖是武勳新貴,但底蘊尚淺,且那程四姑孃的名聲在圈子裡早就爛透了。把這兩個“禍害”湊到一塊兒,不僅能全了老太太聯姻的心思,還能徹底絕了賈軒在府裡翻身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能把這這樁“麻煩事”從寶玉身上引開。
“走,隨我去見老太太。”王夫人站起身,理了理繡金線的暗紋長衫,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慈和,隻是那慈和之下,藏著足以殺人於無形的刀子。
……
榮禧堂內,賈母正歪在榻上,手裡捧著個暖手爐,眉頭緊鎖。
賈軒那一手“鐵棍入柱”的本事,確實驚到了她。作為賈府的定海神針,她太清楚一個頂級武道強者對家族意味著什麼。可賈軒那張狂不羈的性子,又讓她隱隱感到一絲掌控之外的威脅。
“老太太,太太過來了。”鴛鴦輕聲稟報。
王夫人進門,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禮,隨即一臉憂慮地坐到賈母身邊,歎了口氣:“老太太,我這心裡,實在是為軒哥兒懸著呢。”
賈母掀開眼簾,淡淡地看她一眼:“哦?你倒說說看,懸著什麼?”
“方纔聽聞老太太有意讓軒哥兒與程家聯姻,我這做母親的,雖說不是親生,卻也疼他。可那程四姑娘……唉,我也不是說程將軍不好,隻是那孩子自幼長在莊子上,野性難馴,連大字都不識幾個。軒哥兒如今這一身本事,若是配了那麼個冇教養的,以後如何撐得起門麵?更何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