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外麵來了好多官兵!
把咱們府給圍了!說是……說是少爺勾結倭寇,要來拿人查抄!」
「什麼?!」
族老手中的茶杯「啪」地落地,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老臉瞬間慘白如紙。
林承宗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語無倫次:「胡……胡說!
我什麼時候勾結倭寇了?!冤枉!天大的冤枉!」
就在這時,全身披掛、按刀而立的趙天佑,帶著一隊如狼似虎的親兵,大步闖了進來,目光如電,掃過驚慌失措的林家眾人,最後落在臉色蒼白的林黛玉和護在她身前的青鳶紅鷺身上,心中已然有數。
他根本不理會族老的辯解和林承宗的哭嚎,直接大手一揮,聲如洪鐘:「給本將搜!仔細搜查,看看有無與倭寇往來書信、信物!
林承宗涉嫌通倭,其身後的小廝肯定也是倭寇假扮的,都一起拿下!
林府一乾人等,全部看管起來,不得隨意走動!」
兵士們轟然應諾,如潮水般湧入林府各處。
青鳶和紅鷺護著黛玉,冷眼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紅鷺對著趙天佑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趙天佑會意,目光掃過癱軟如泥的林承宗和麪如死灰的族老,心中冷笑,也想明白什麼事情了。
殿下要動的人,別說你隻是妄想「吃絕戶」,就算你真冇問題,安上個「通倭」的罪名,你也得受著!
林黛玉被這陣仗嚇得小臉雪白,緊緊抓著青鳶的衣袖,但她也看著趙天佑對青鳶紅鷺那隱晦的示意,再想起之前那塊神秘的令牌,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懵懂的心間:『是青鳶姨和紅鷺姨……叫來的官兵?她們到底是什麼人?』
至此,林家府邸被重兵包圍,方纔還氣焰囂張的林承宗成了階下囚,族老也抖如篩糠。
青鳶和紅鷺憑藉一塊令牌,用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直接把危險扼殺於搖籃。
林家府邸內,局勢瞬間逆轉。
賈蓉原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兵馬嚇得心頭怦怦直跳,待看清為首將領的麵容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也顧不得場合,連忙上前兩步喊道:「趙兄弟!怎麼是你?!」
那帶兵將領,千戶趙天佑,聞聲轉頭,看到賈蓉,冷峻的臉上也擠出一絲看似熟絡的笑容。
拱手道:「原來是蓉哥兒!你怎麼在此地?」
他自然是認得賈蓉的,同在京中勛貴圈子,雖交往不深,但也算麵熟。
賈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指著被青鳶紅鷺護在身後的林黛玉道:「我是奉我家老祖宗之命,護送我林姑姑回蘇州安葬姑奶奶後,過些日子在準備上京的。
誰知碰上這起子林家混帳族人,竟敢欺辱林姑姑!
趙兄弟,你來得正好,這些刁奴,竟想侵占朝廷命官的家產,欺淩孤女,實在可惡!」
趙天佑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卻配合著賈蓉,目光淩厲地掃過癱軟在地的林承宗和麪如死灰的族老,冷哼一聲:「竟有此事?
「真是無法無天!」
蓉哥兒放心,既然涉及朝廷命官家眷,知府定然會嚴查不貸!」
他這話既是說給賈蓉聽,更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坐實了林家族人的罪名。
兩人在一旁低聲敘舊,彷彿真是偶遇,賈蓉隻覺得臉上有光,心中大定,暗道這趙天佑真是夠意思,定是看在寧榮二府的麵子上才如此出力。
而一旁的賈雨村,看著賈蓉與那領軍將領稱兄道弟,三言兩語便定了林家族人的罪,眼中精光大盛,心中翻起滔天巨浪:『這賈家……不愧是國公府邸!
「勢力竟已延伸到江南軍中了?」
隨手便能調動數百兵馬,以『通倭』之名拿人!
看來我選擇依附賈府,果然是明智之舉!將來復起,還得靠賈家這棵大樹!』
賈雨村徹底誤會了,將趙天佑的出現歸功於賈家的權勢,對賈府更是心生敬畏與攀附之心。
那族老此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見賈蓉與將軍熟識,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連滾爬爬地跪到賈蓉和林黛玉麵前,老淚縱橫,磕頭如搗蒜:「蓉哥兒!
「玉兒侄孫女!老朽糊塗!」
「老朽豬油蒙了心!」
「都是一家人,何必鬨到官府去?」
求求你們,跟將軍大人求求情,饒了我們這一回吧!家產……家產我們立刻歸還,絕不敢再覬覦分毫!」
林承宗也癱在地上,涕淚橫流,再無之前的囂張氣焰。
賈蓉剛纔受足了氣,此刻揚眉吐氣,哪裡會心軟?
他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對趙天佑道:「趙兄弟,這些人如何處置,你依律辦理便是!
「我看著就心煩!」
趙天佑巴不得如此,一揮手:「通倭乃十惡不赦之大罪!全部帶走,嚴加審訊!」
兵士們如狼似虎地上前,將哭嚎求饒的族老、林承宗以及一眾幫凶管事,儘數鎖拿帶走。
青鳶和紅鷺則完全無視了這場鬨劇。紅鷺收劍入鞘,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青鳶則直接喚來幾個從揚州帶來的、早已被暗衛滲透掌控的林家舊仆,冷靜地吩咐道:「即刻清點府庫,接管所有田莊、鋪麵的帳冊契書,覈對清楚,若有缺失虧空,記錄在案。
府內一應事務,暫由爾等負責,務必確保姑娘起居無憂。」
她的語氣自然而權威,彷彿她纔是這裡的主人。下人們見識了剛纔的陣勢,哪敢有半分違逆,連忙躬身應命,各自忙碌起來。
內宅正房終於被收拾了出來,雖然倉促,但也比那西廂房強了百倍。
雪雁一邊幫著黛玉整理帶來的簡單行李,一邊按捺不住好奇,小聲問道:「姑娘,剛纔……剛纔奴婢看見青鳶姐姐給小廝一塊令牌,後麵官兵就來了,令牌是老爺給兩位姐姐的嗎?」
林黛玉坐在窗邊,望著窗外依舊有些混亂的庭院,小手無意識地絞著衣帶,聽著雪雁的疑問。
輕輕搖了搖頭,秀美的眉頭微蹙:「我也不知……父親隻說,青鳶姨和紅鷺姨是可靠之人,會護我周全。」
她回想起父親病重憔悴卻異常鄭重的叮囑,想起青鳶紅鷺不同於尋常僕婦的言行氣度,想起那塊神秘的令牌和趙天佑將軍對青鳶紅鷺那隱晦的恭敬……
「或許……是父親早已安排下的後手吧。」
「黛玉低聲自語,試圖說服自己。」
她雖年幼,卻極其聰慧,隱隱感覺到事情並非那麼簡單。父親林如海雖是巡鹽禦史,但也絕無可能輕易調動軍隊,更遑論安上一個「勾結倭寇」的莫須有罪名。
「這分明是……借題發揮,行雷霆手段。」
但無論如何,結果是那些欺負她的惡人被帶走了,母親也能安穩下葬,她也有了安穩的住處。
這讓她驚魂未定的心,終於找到了一絲依靠和溫暖。她寧願相信,這都是病重的父親在遙遠揚州,為她撐起的一片天。
「爹爹……」想到父親,黛玉的眼圈又紅了,心中充滿了思念與擔憂。
京城的夏武還不知道手下的暗衛帶著五十萬銀票快進京了,也不知道兩位女暗衛在蘇州把林家旁支一掃而空,堂而皇之的把林家在蘇州的家業和林黛玉一起打包,當成自己殿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