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英男一行人擠在一起,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眼睛瞪得老大。
「大哥,他們說什麼?翻譯一下。」
一個侍衛小聲問。
金英男嚥了口唾沫:「好像……好像是說前麵有建奴騎兵,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
那個侍衛臉都白了。
「那咱們還不快跑?」 【記住本站域名 體驗棒,.超讚 】
金英男搖搖頭,看著遠處那個黑甲身影,聲音發飄。
「那位殿下說……不跑。」
「不跑?」
「太子殿下說……要打。」
幾個侍衛麵麵相覷,一個個臉上全是驚恐。
三千蒙古騎兵。
那可是蒙古八旗啊!
他們在朝鮮的時候,見慣了那些騎兵的兇殘。來去如風,殺人如麻,一個衝鋒就能踏平一個村子。
就他們這一千多人,夠人家塞牙縫的嗎?
「完了完了,這回死定了……」
一個侍衛小聲嘀咕。
金英男也想跑。
可他看了看夏武懷裡的李喬恩,人質在那。想了想又把那念頭壓下去了。
跑?
往哪跑?
四周全是荒野,跑出去也是餵狼。他隻能渾身僵硬地坐在馬上,等著那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結局。
李喬恩倒是很安靜。
她坐在夏武懷裡,轉過頭看著黑甲身影。
因為有覆麵頭盔,她看不見表情。可她莫名覺得,太子殿下在笑。
……
三裡外。
蒙古先鋒官巴特爾勒住戰馬,眯著眼望著前方灰濛濛的天際。
他是土默特部的勇士,跟隨大汗南征北戰十多年,手上沾過無數漢人、朝鮮人的血。這次跟隨二貝勒攻打平壤,他被派作先鋒,帶著三千精銳在前麵探路。
三千蒙古騎兵,足夠把任何不長眼的敵人踏成肉泥。
「旗主,前方有動靜!」
一個斥候策馬奔回,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巴特爾低頭看著他。
「說。」
斥候喘著粗氣:「前方兩裡外發現一小股騎兵,看服色是漢人騎兵的斥候!」
巴特爾眼睛一亮。
大夏的斥候?
平壤城裡的大夏軍,終於敢出來了?
「這批斥候有多少人?」
「旗主,有五十幾個,正往北邊跑!」
巴特爾咧嘴笑了。
那笑容,殘忍又興奮。
「傳令下去,追上去,一個不留!」
一個千夫長湊過來,低聲道:「主子,會不會有埋伏?」
巴特爾瞪他一眼:「埋伏?就那些膽小如鼠的漢人?他們要是敢出來,老子倒高看他們一眼。」
他抽出馬刀,往前一揮。
「追!」
三千蒙古騎兵如潮水般湧出,馬蹄聲如雷鳴,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
前方,那幾個斥候拚命抽打著戰馬,頭也不回地往北狂奔。
「快!再快點!」
一個斥候回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騎兵正追過來,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他嚥了口唾沫,又狠狠抽了一鞭子。
馬兒吃痛,嘶鳴一聲,跑得更快了。
兩裡。
一裡。
半裡。
終於,前方出現了那片熟悉的荒野。
還有那一千三百個靜靜等候的黑甲騎兵。
斥候們勒住馬,調轉方向,朝兩側跑去。
巴特爾追到近前,也勒住了馬。
他眯著眼,看著前方那一千多人。
黑甲,黑馬,沉默地列著隊,一動不動。
為首的一個人,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正望著這邊。
隔得太遠,看不清麵容,可那股氣勢,隔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
巴特爾笑了。
「就這麼點人?也敢攔我蒙古鐵騎?」
他身邊那個千夫長又湊過來:「主子,不對勁。他們太安靜了,一點不怕咱們……」
「怕?」巴特爾哈哈大笑,「他們怕有什麼用?怕老子就不殺他們了?」
他舉起馬刀,往下一揮。
「沖!踏平他們!」
三千蒙古騎兵呼嘯而出,馬蹄聲震天動地,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那一千多人席捲而去。
……
金英男一行人擠在隊伍最後麵,看著那股黑色洪流朝這邊衝來,一個個臉色煞白。
「完了完了完了……」
一個侍衛雙腿打顫,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大哥,咱們跑吧!」
金英男也想跑。
可他看了一眼隊伍最前麵那個黑甲身影,又看了看懷裡,忽然想起來——李喬恩現在在那位殿下懷裡,不在他這兒。
他喉嚨發乾,想說點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股洪流越來越近。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蒙古人猙獰的麵孔,和揮舞的馬刀。
然後——
「放!」
一聲令下。
「砰砰砰砰——」
槍聲如爆豆,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金英男看見沖在最前麵的那些蒙古騎兵,像被無形的巨手擊中,一個接一個從馬上栽下來。
有的胸口開花,有的臉被打爛,有的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戰馬嘶鳴,慘叫聲起。
可那隊黑甲騎兵沒有停。
第一排放完,整齊劃一地向後退去,第二排上前。
「放!」
又是一陣槍聲。
又是上百個蒙古騎兵倒下。
第二排放完,第三排上前。
「放!」
硝煙越來越濃,槍聲越來越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火藥味。
金英男看呆了。
那些蒙古騎兵的衝鋒,被硬生生打斷了。
最前麵的人倒下一批,後麵的人收不住腳,撞在一起,人仰馬翻。
有人想繼續沖,可還沒衝出幾步,就被下一輪齊射擊中。
有人想往兩邊繞,可兩側也有黑甲騎兵守著,槍口一轉,又是一輪齊射。
那些蒙古騎兵開始慌了。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打法。
火繩槍不是打一發就要裝半天嗎?
這些人怎麼跟連珠炮似的,打個沒完?
他們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槍叫燧發槍,還有一種戰術叫三段擊。
第一排裝填的時候,第二排放。第二排裝填的時候,第三排放。迴圈往復,火力不斷。
這一千支燧發槍,打出了九千支火繩槍的密度。
巴特爾在後麵看著,眼睛都紅了。
「沖!給我沖!他們就一千多人,怕什麼!」
可他的聲音淹沒在槍聲和慘叫聲中。
那些蒙古騎兵已經開始潰退。
有人掉頭就跑,有人勒馬不前,有人被自己人撞翻在地,被馬蹄踏成肉泥。
「追擊!」
夏武一聲令下,三百太子衛抽出馬刀,一千槍騎兵在燧發槍上安上刺刀,翻身上馬,呼嘯而出。
那些黑甲騎兵衝進潰散的蒙古人中,刀光閃爍,鮮血飛濺。
金英男看見一個太子衛追上逃跑的蒙古人,一刀砍在後頸上,人頭飛起,鮮血噴湧。
又看見另一個太子衛被兩個蒙古人圍攻,他不慌不忙,一刀擋住左邊,反手一刀捅進右邊那人的肚子,再一腳把人踹下馬。
兇狠。
利落。
毫不留情。
金英男嚥了口唾沫。
這些人,真的是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