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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戰鬥終於結束。
荒野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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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滲進土裡，把大片大片的草地染成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火藥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夏武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這片修羅場。
看地上的蒙古人屍體，目測至少有兩千五百多具。
剩下的四散而逃，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消失在夜色裡。還有五百槍騎兵正在追殺，遠處隱隱傳來慘叫聲和馬蹄聲，漸漸遠去。
太子衛正在打掃戰場。
有人提著刀，挨個給冇死透的蒙古人補刀。一刀下去，悶哼一聲，抽搐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有人在收攏戰馬。那些蒙古馬冇了主人，茫然地站在屍體中間，被太子衛牽著韁繩，一匹匹集中到一旁。
有人在收集兵器。彎刀、長槍、弓箭，堆成一堆。
一切都有條不紊，冇有慌亂，冇有多餘的動作。
夏武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
這五千槍騎兵，上馬是騎兵，下馬是槍兵，兩個月的特訓，冇白練。
三段擊，燧發槍，前世軍隊的紀律，服從在這一刻完美體現。
今天這一仗，證明瞭一件事。
冷兵器時代，真的要被燧發槍終結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傢夥。
李喬恩正仰著頭看他。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全是崇拜和震驚。小嘴微微張著，半天合不攏。
「哥哥……好厲害。」
她小聲說，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隻剛出生的小貓。
哎呦，不行，怎麼有這麼犯規的萌娃。
「咳咳咳，冇什麼。」
李喬恩又把臉埋進他懷裡。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
金英男一行人被帶過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他們下了馬，站在夏武麵前，一個個臉色發白，雙腿打顫，跟篩糠似的。
一個侍衛看看滿地屍體，再看看那些麵無表情的黑甲騎兵，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三、三千蒙古騎兵……就這麼冇了？」
旁邊另一個侍衛糾正他：「不是冇了，是快死完了。剩下的那幾百，能不能跑掉還兩說呢。」
「那跟冇了有什麼區別？」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離譜，可那語氣裡的震驚，怎麼也藏不住。
他們當兵這麼多年，從來冇見過這種仗。
三千蒙古騎兵，半個時辰，就冇了？
這是什麼軍隊？
這是什麼火槍？
這是什麼打法？
金英男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夏武。
他懷裡抱著李喬恩，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韁繩上。
姿勢隨意，神態淡然。
就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金英男看著看著，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也就這個天底下最尊貴的人，纔是翁主的良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越想越覺得對。
翁主是什麼人？朝鮮國王的女兒，真正的金枝玉葉。雖然現在落魄了，可骨子裡流著的血，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
可這位殿下呢？
大夏太子，十二萬大軍的統帥，殺人不眨眼的狠人，偏偏對翁主這麼溫柔。
剛纔打仗的時候，他一直把翁主護在懷裡，一手摟著她，一手指揮戰鬥。
這不是良配是什麼？
金英男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咧開。
可咧到一半，他又想起一件事。
翁主為什麼昨天讓他們不要說出她的真實年齡？
他看了看夏武，又看了看夏武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不成翁主從哪知道了，這位太子殿下喜歡小女孩？
所以才讓自己不要說出她年齡的？
金英男的眼睛越睜越大。
肯定是這樣！
不然翁主為什麼要瞞著？
他想起那些大人物們的癖好，什麼喜歡幼女的，什麼喜歡人妻的，什麼喜歡男風的，他聽說過太多了。
這位殿下，說不定就好這口。
他看著夏武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再看看他懷裡乖乖巧巧的李喬恩，忽然覺得一切都能解釋了。
怪不得殿下對翁主這麼好。
怪不得打仗都抱著不放。
原來是……嘿嘿嘿。
……
夏武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徹底落山了，夜幕籠罩大地，隻有天邊還有一絲暗紅色的餘暉。
遠處傳來馬蹄聲。
是追擊的槍騎兵回來了。
他們三三兩兩地回來，每個人馬鞍旁都掛著人頭，有的一個，有的兩個，有的三四個。那些人頭在月光下晃來晃去，看著滲人，可那些騎兵麵無表情，跟掛了幾個瓜似的。
最後一個跑回來的，是柱子。手裡還拎著一顆人頭。
那顆人頭比尋常人大了一圈，滿臉橫肉，死不瞑目。看服色，應該是這支蒙古騎兵的主將。
柱子大步走到夏武麵前，把手裡的腦袋往地上一扔。
「嘿嘿，太子爺！」
他憨憨地笑著，聲音跟打雷似的。
「這狗東西想跑，被俺一個石頭砸下馬了！俺追上去，把頭擰了下來！」
夏武低頭看了看那顆人頭，又看了看柱子。
柱子站在那兒，像一座鐵塔。他一身重甲，手裡還拎著那根粗得嚇人的鐵棍，渾身上下全是血，可那張憨厚的臉上，全是得意。
夏武忍不住笑了。
這小子，真是個寶貝。
可惜找不到匹配的戰馬。他那身板，那體重，再加上那身重甲和鐵棍，尋常戰馬根本馱不動。不然給他披上重甲，騎上戰馬，能一路無傷殺到敵人帥旗那裡。
那畫麵，想想都帶勁。
「柱子，孤記你一大功！」
夏武笑道。
「回神京後，想吃什麼就讓禦廚給你做什麼！天天吃，吃到你膩為止！」
柱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太子爺說話算話？」
「孤什麼時候騙過你？」
柱子嘿嘿嘿地笑起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謝謝太子爹！謝謝太子爹！」
旁邊那些槍騎兵也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齊聲道：
「殿下，幸不辱命！」
夏武點點頭。
「很好。都收拾一下，休息一刻鐘，繼續趕路。爭取明早抵達平壤。」
袁天剛抱拳：「是！」
眾人散開，各自忙碌。
有的去收攏戰馬，有的去清點人頭，有的去喝水吃乾糧。
夏武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傢夥。
李喬恩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小腦袋靠在他胸口，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她的小手，還攥著他的衣襟。
攥得緊緊的。
夏武輕輕把她往上託了托，讓她睡得更舒服些。那張小臉白白嫩嫩的，睫毛又長又翹，像兩把小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