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咳一聲,開口道:「這就是寶玉嗎?」
賈政這才注意到自家兒子的失態,心裡頓時暴怒。
這上不了檯麵的孽畜!
當著人家父親的麵,盯著人家女兒發呆,這是什麼體統!
他強忍著動手的衝動,狠狠瞪了賈寶玉一眼,壓低聲音道:「你這孽畜!你姑父給你說話呢,沒聽見嗎?」
賈寶玉被這一聲嚇得一哆嗦,這纔回過神來,連忙躬身行禮:「見、見過姑父,見過林妹妹。」
林如海嫌棄的淡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福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咱家見過林大人,見過林小姐。」
他穿著東宮總管的服色,腰懸金牌,態度恭謹,禮數周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林如海和林黛玉連忙還禮:「見過福公公。」
福安笑道:「林大人、林姑娘不必多禮。林大人一路辛苦,回京後好生歇息,有什麼事隻管吩咐東宮的人。」
林如海心中感動,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再次拱手:「多謝福公公。」
話音未落,碼頭另一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一隊龍禁衛正沿著官道疾馳而來。領頭的太監,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碼頭上的人紛紛避讓。
那隊龍禁衛在碼頭上勒住馬,為首那人翻身下馬,高舉聖旨,聲音洪亮:
「聖旨到——林如海接旨——」
所有人齊齊跪下。
林如海撩袍跪倒,俯首於地。
那人展開聖旨,朗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禮部右侍郎林如海,奉旨巡鹽揚州,勞苦功高,清正廉明,朕心甚慰。茲擢升林如海為禮部尚書,賜紫金魚袋,賞神京東城五進宅院一座,以彰其功。欽此。」
林如海叩首:「臣林如海,謝陛下恩。」
那人又取出一卷聖旨,繼續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禮部尚書林如海之女林氏,秀外慧中,溫良恭儉,朕聞之甚喜。特賜金玉首飾一箱,蜀錦十匹,妝花緞十匹,文房四寶一套,古籍善本百卷,以彰其德。欽此。」
林黛玉微微一愣,陛下為什麼賞賜自己,難道是因為父親嗎?不過沒想多久,就叩首謝恩:「臣女林氏,謝陛下恩。」
那人唸完聖旨,合上捲軸,雙手遞給林如海,臉上露出笑容:「林大人,恭喜恭喜。陛下口諭,讓林大人好生歇息三日,三日後入宮麵聖。」
林如海接過聖旨,站起身來,拱手道:「多謝天使。」
不用,他對著旁邊一個龍禁衛說道,「你等一下帶著林大人認認門。」
「是,王公公」
「那林大人,奴婢就回宮向陛下復命了」。
然後翻身上馬,帶著龍禁衛揚長而去。
林如海恭敬回禮,「天使慢走。」
碼頭上,眾人紛紛起身。
賈政臉上滿是笑容,連連拱手:「如海,恭喜恭喜!禮部尚書,這可是六部大員了!」
林如海淡淡一笑:「政兄過譽了,都是陛下恩典。」
他心裡卻明白,這份恩典,恐怕不隻是因為他在揚州的政績。
太子殿下與陛下達成了什麼交易?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份恩典,他接下了。
林如海想了想,轉身對賈政拱手道:「政兄,實在是抱歉。聖命在身,我得先去安置下來。等安頓好了,定當登門拜訪老太太。」
賈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原想著,林如海好不容易回京,怎麼也得先回賈府住幾天,兄弟倆好好說說話。
他隻能強笑道:「應該的應該的,如海先去忙,等安頓好了再來。」
林如海點點頭,轉身對龍禁衛道:「這位將士,勞煩帶路。」
龍禁衛道:「林大人請。」
林如海帶著林黛玉,朝著馬車走去。
……
碼頭上,賈寶玉的眼珠子還跟著那輛馬車,一眨不眨。
直到馬車消失在街角,他還呆呆地站在原地。
賈政站在旁邊,眯起眼看著他。
他活動了一下右手,又活動了一下右胳膊。
然後陰惻惻看著賈寶玉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賈寶玉渾身一哆嗦。
「寶玉。」
賈寶玉猛地回過神:「父、父親……」
「隨為父回府。」
……
等賈府的馬車也走了,碼頭上終於安靜下來。
福安這才轉身,往那艘大船走去。
踏板重新放下。
秦可卿、薛寶琴、薛寶釵、甄英蓮,依次走下船。
福安連忙上前,笑嗬嗬地行禮:
「秦主子,薛主子。」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秦可卿旁邊那兩個人身上。
一個年紀稍長,看著像十三四歲模樣,麵容端莊,眉眼間帶著幾分沉穩,一看就是個穩重的。
另一個年紀小些,看著也就十一二歲,瘦瘦小小的。
福安心裡琢磨開了。
這兩位,哪位是殿下說的薛寶釵,哪位是甄英蓮?
殿下的信裡可說了,讓他一視同仁安排。
可他不認識人啊。
薛寶琴見他這副疑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上前一步,指著薛寶釵道:「福公公,這是我堂姐薛寶釵。」
又指著甄英蓮道:「這是甄英蓮,甄姐姐。」
福安恍然大悟,連忙躬身行禮,一揖到地:
「奴婢見過兩位主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太子爺前幾日就來信了,讓奴婢伺候好幾位主子,不得怠慢。奴婢都記著呢。」
薛寶釵愣住了。
主子?
那一瞬間,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有驚訝,有慌亂,有羞澀,還有一種……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歡喜。
她想起離開金陵前,太子殿下對她說的話。
「寶釵,你好好照顧她們,等孤回來。」
那是把她當自己人。
可現在,這一位殿下身邊心腹太監福公公叫她「主子」。
這是……
她低下頭,臉頰微微發燙。
殿下,您這是……
甄英蓮也慌了。
她連連擺手,聲音小得像蚊子:「福公公,我、我不是……我也是殿下身邊的侍女……」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
她想娘了。
她還記得娘入金陵織製府的那幾天總想辦法見太子,記得太子殿下離開前一晚見到她娘時的眼神是說不出來感覺,太子殿下和她娘封氏感覺怪怪的。
最後太子殿下還讓她娘跟著大軍後勤去遼東了。後麵這些宮女和太監對她的恭敬和對秦姐姐她們一樣,自己和娘還收到太子殿下很多賞賜。
福安看著這兩個人的反應,心裡越發篤定了。
害羞。
都害羞。
這不是明擺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