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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棟從帥帳出來,直接往自己的大帳走去。
天已經黑了,營地裡到處都是篝火的光芒。遠處傳來士兵們的說笑聲,還有戰馬的嘶鳴。他穿過一道道營帳,腳步很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進了大帳,他直接對門口的值守親兵說:「傳令下去,召集各軍主將,一刻鐘後到我帳中議事。」
親兵愣了一下:「大帥,現在?」
「對現在,去吧。」
親兵轉身就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李成棟走到輿圖前,盯著那張朝鮮八道的輿圖看了很久。
朝鮮王室。
全部死在建奴手裡。
他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疑問。
殿下說了,他就做。
僅此而已。
一刻鐘後,帳簾掀開,幾個人魚貫而入。
趙鐵骨、洪山、胡賈、張奎、孫大海。五個人進來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疑惑,這麼晚了召集他們,肯定有大事。
李成棟站在輿圖前,等他們站定,直接開口。
「之前定下的戰略全部廢除,從現在開始重新部署。」
幾個人同時一愣。
趙鐵骨皺了皺眉:「李副帥,之前不是說先練兵再徐徐圖之嗎?怎麼突然全廢了?」
李成棟沒有解釋,隻是拿起一根木桿,點在輿圖上。
「你們聽好,我隻說一遍。」
帳內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輿圖。
李成棟的木桿點在朝鮮半島的最南端。
「水師營孫大海。」
孫大海上前一步:「末將在。」
李成棟的木桿從南向北劃出一條線:
「你的一萬四千水師,分作三路。第一路五千人,從全羅道西海岸登陸,沿途收攏朝鮮潰兵,打出收復王師的旗號,一路向北推進。
記住你們不是主力,你們是疑兵,要讓建奴以為咱們要從西線全麵反攻。
第二路五千人,從慶尚道東海岸登陸,一樣打旗號一樣收攏潰兵,一路向西北推進,跟西路軍遙相呼應。
第三路四千人,在羅道南端的小港口登陸,不是打仗是修寨子,把能修的寨子都修起來,把能囤的糧草都囤起來,讓朝鮮百姓都知道大夏要在南邊建據點,讓他們往南逃。」
孫大海愣了愣:「修寨子?不是打仗?」
「不是打仗,是給朝鮮百姓看的。建奴占了漢城之後到處燒殺搶掠,朝鮮百姓往南逃的很多,讓他們知道南邊有寨子有糧草有人收留他們,他們就會往南跑,跑的人越多建奴後方就越空虛,抓的壯丁就越少。」
孫大海眼睛越來越亮:「李副帥這是要讓建奴顧頭不顧腚?」
李成棟沒有回答,木桿又移到了西邊。
「東軍趙鐵骨。」
趙鐵骨上前一步:「末將在。」
李成棟的木桿點在黃海道西側的一片山區:「你的一萬八千人,從這裡進入黃海道。」
趙鐵骨愣了一下:「黃海道?那裡現在是建奴的地盤。」
「我知道是建奴的地盤。
本帥要你進去之後不要攻城,不要跟建奴主力硬拚,就在山區裡轉,白天休息晚上行軍,見到小股建奴就吃掉,見到大股建奴就跑,跑的時候往山裡跑,讓他們追不上。」
趙鐵骨撓了撓頭:「李副帥這是要末將當土匪?」
「對就是當土匪。」
李成棟的木桿在黃海道畫了一個圈,「這片山區方圓幾百裡,建奴騎兵進不來,你帶著人在裡麵轉,把能收攏的朝鮮百姓都收攏起來,把能藏起來的糧草都藏起來,讓建奴在黃海道待不安生。」
趙鐵骨咧嘴笑了:「這個末將在行,末將當年在九邊幹過這個,把蒙古人折騰得夠嗆。」
李成棟點點頭,木桿又移到了東邊。
「南軍洪山。」
洪山上前一步。
「你的一萬六千人,從這裡進入江原道。」
洪山看著輿圖:「江原道?」
「對江原道。」
李成棟的木桿點在江原道的一片山區,「跟趙將軍一樣,進去之後不要攻城不要硬拚,就在山區裡轉,收攏朝鮮百姓藏匿糧草,讓建奴在江原道也待不安生。」
洪山點頭:「明白。」
李成棟的木桿又移到北邊。
「西軍張奎。」
張奎上前一步。
「你的一萬八千人,從這裡進入鹹鏡道。」
張奎愣了一下:「鹹鏡道?那地方挨著建奴老巢,最危險的那個?」
「對最危險的那個。」
李成棟看著他,「但也是最容易得手的那個,因為建奴把主力都調到朝鮮國王所在的那兩道去了。
所以現在北邊空虛,你進去之後不要客氣,能燒的糧倉就燒,能殺的守軍就殺,能搶的軍械就搶,搶完就跑,讓他們顧得了南邊顧不了北邊。」
張奎嚥了口唾沫:「末將……末將盡力。」
「不是盡力,是一定要做到。你那邊鬧得越凶,南邊的建奴就越慌,他們慌了陣腳就會亂,亂了咱們就有機會。」
張奎深吸一口氣:「末將明白。」
李成棟的木桿最後移到了最北邊。
「騎兵營胡賈。」
胡賈上前一步。
「你帶著八千騎兵,在鴨綠江邊待命。」
胡賈愣了愣:「待命?末將不進去嗎?」
「暫時不進去。」
李成棟看著他,「什麼時候進,進哪裡,怎麼打,等我命令。騎兵是咱們最鋒利的刀,不能隨便出鞘。」
胡賈點頭:「明白。」
李成棟放下木桿,轉身看著他們。
「五路人馬,五條路線,同時發動。水師在南邊造勢,讓建奴以為咱們要從海上全麵反攻。
東軍南軍在東西兩邊的山區攪和,讓建奴後方不得安寧。西軍在北邊捅他們腚眼子,讓他們首尾難顧。」
他頓了頓。
「建奴騎兵確實厲害,野戰我們打不過,但我們可以不跟他們野戰。
我們把戰場拉大,把戰線拉長,讓他們不得不分兵,不得不跟著咱們的節奏跑。他們一分開,機會就來了。
你們回去之後立刻準備,三天後分批出發。記住,各路人馬之間不要聯絡,不要傳信,不要暴露行蹤。一切等我命令。」
五個人齊聲應是,轉身出了大帳。
帳簾落下,帳內又安靜下來。
李成棟站在輿圖前,盯著那張朝鮮八道的輿圖看了很久。
殿下想讓朝鮮王室死絕。
那就讓他們死在亂軍中死在潰逃中死在誰也說不清的戰火裡。
至於他自己?
他從來不在乎這些。
殿下沒錯就夠了。
帳外傳來腳步聲,親兵在門口稟報:「李副帥,各營的夜訓開始了,您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