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平安道,某城池。 超順暢,.任你讀
陳瑞文站在城牆上,手裡還捏著那份帥令。
他麵朝城外,背對著手下那些將領,一動不動。
陽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身後,幾個將領站成一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他們等了一會兒。
又等了一會兒。
陳瑞文還是不動。
一個偏將終於忍不住了,往前湊了一步:
「大帥……」
「叫誰大帥呢?」
陳瑞文頭也沒回。
「太子殿下纔是征奴上將軍,李成棟李副帥纔是大軍統帥。老子現在就是個先鋒軍指揮使。」
偏將一愣,訕訕地閉上了嘴。
另一個參將嘆了口氣:「大帥,末將知道您現在心裡肯定不痛快。畢竟這事兒換誰誰不痛快?」
「是啊是啊。」
旁邊幾個人紛紛附和。
「大帥原本是咱們這五萬征奴軍的主帥,朝鮮這邊的事兒都是您說了算。
現在倒好,太子殿下來了,當了統帥,這沒問題,那是儲君,應該的。可那個李成棟是什麼東西?」
「就是!一個聽都沒聽過的小小千戶,憑什麼當副帥?」
「聽說以前就是在邊鎮待過幾年,後來被發配到登州,一窩就是四年。四年!一個千戶當了四年,能有什麼本事?」
「就是就是!大帥您在遼東打了多少年仗?太上皇北伐草原那會兒您就在!他李成棟算老幾?」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來勁。
「最可氣的是,太子殿下一來,就把十七個將軍砍了,上百個千戶百戶貶了。那些可都是咱們大夏的軍官!說砍就砍,說貶就貶,這也太……」
「太什麼太?」旁邊的人瞪他一眼,「這話你也敢說?」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可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嘀咕:
「我就是覺得,太子殿下這事兒辦得……有點過了。那些將軍就算有錯,也不至於砍頭吧?押送回京,讓陛下發落不行嗎?」
「就是就是。再說了,就算要砍,也得審一審吧?就那麼當場砍了?十七顆人頭,掛旗杆上……俺這輩子沒見過這陣仗。」
一個年紀大點的參將嘆了口氣:
「你們說,太子殿下是不是被人蠱惑了?那李成棟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說不定就是他在太子跟前進了讒言,把那些將軍都給害了。」
「對對對!肯定是這樣!不然太子殿下剛來遼東,怎麼就那麼巧,知道誰貪誰不貪?
大帥,咱們得上奏摺啊!給陛下上,給太上皇上!就說太子被奸人矇蔽,在遼東濫殺無辜,任人唯親!這樣下去,十二萬大軍非得毀在他手裡不可!」
「對對對!上奏摺!」
「咱們聯名上書!」
「說完了?」
幾個人一愣。
「大帥……」
「說完了就聽老子說幾句。第一。」
「太子殿下砍的那十七個人,你們知道他們貪了多少嗎?」
幾個人麵麵相覷。
「五百萬兩白銀,他們貪了二百五十萬兩。二百五十萬兩,你們知道那是多少錢嗎?夠你們這些人全家吃三輩子。
太子殿下發的銀子,是給將士們的安家費。他們連這個都敢貪,還有什麼不敢幹的?這種人,不該殺?」
沒人說話。
「第二。」
陳瑞文豎起第二根手指。
「太子殿下砍他們的時候,是先發的銀子,後查的帳。銀子發下去,那些將士拿到手的是多少,他們自己最清楚。點將台上,太子殿下問他們收到了多少,九萬將士當場作證。」
「這叫濫殺無辜?」
還是沒人說話。
「第三。」
陳瑞文豎起第三根手指。
「太子殿下提拔的那些千戶百戶,你們知道都是什麼人嗎?」
他看向剛才說話的那個偏將。
「你剛才說,李成棟手底下那幾個百戶,一下子都成了千戶副千戶。老子問你,你知道那幾個百戶是什麼人嗎?」
偏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老子告訴你,那幾個百戶,都是跟著李成棟在邊鎮打過仗的老兵。
有的跟建奴拚過刀,有的守過城,有的負過傷。他們當兵十年八年,連個千戶都升不上去,就因為沒後台,沒銀子往上送。
太子殿下給他們升官,是讓他們帶著兄弟們打仗。不是讓他們享福。」
他頓了頓。
「至於李成棟……」
他掃了一眼幾個人。
「你們知道李成棟打過多少仗嗎?」
沒人回答。
「老子也不知道。但是太子殿下知道。」
「點將台上,太子殿下把他那些戰功一件件念出來,跟建奴打過七次,勝五次輸兩次,輸的那兩次也是以步兵對騎兵,打出二換一。
最大的一次,以三千殘兵守城,擊退五千建奴騎兵,殺敵兩千。還有一次,以兩千將士、兩萬百姓,對陣皇太極八千建奴騎兵、一萬蒙古騎兵,守了兩個月,殺敵六千。」
他看向那幾個將領。
「你們誰打過這樣的仗?」
幾個人低下頭。
陳瑞文冷笑一聲。
「你們沒打過。老子也沒打過。老子守城還行,可讓老子以三千人對五千建奴騎兵,還打贏了,老子沒那本事。
太子殿下把這樣的人任命為副帥,有什麼問題?」
幾個將領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可那個偏將還是有些不甘心:
「大帥,可那李成棟畢竟隻是個千戶,從來沒指揮過幾萬人的大仗。他行不行,誰說得準?」
「李副帥行不行,打了才知道。」
陳瑞文淡淡道。
「再說了,行不行,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幾個人一愣。
陳瑞文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點意味深長。
「你們啊……你們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他走到城牆邊,望著遠處的朝鮮山川。
「老子本來是什麼?是這五萬人的主帥,是朝鮮戰場的總指揮。打贏了,功勞不一定有;打輸了,株連九族肯定是有老子的。
現在呢?老子是先鋒軍指揮使。上麵有太子,有李成棟。旁邊還有趙鐵骨、洪山、張奎他們幾個,都是平級的。
打贏了,老子有功勞。打輸了,那是李成棟指揮不當,是太子識人不明。跟老子有什麼關係?」
幾個將領聽得一愣一愣的。
陳瑞文繼續道:
「而且你們這些人大部分都跟了老子不少年了,也不想想想想,老子擅長什麼?
守城。
老子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