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名字,一串串數字,在他眼前跳動。
一級忠誠度從三十幾跳到五十幾,從五十幾跳到六十幾。
那些被他親手提拔的人,這一會功夫漲到七十多、八十多,還在持續不斷的上漲。
李成棟,從他跪下的那一刻起,忠誠度就從二級1點一路狂飆,直接衝破二級99點。
看來還差一個契機,李成棟就會成為讓自己徹底放心的三級忠誠度屬下。
夏武收回目光,他轉過身,大步走下點將台。
身後,呼喊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太子殿下千歲!」
「李副帥!」
「長平侯!」
「太子殿下千歲!」
那些聲音追著他,追出校場,追向帥帳的方向。
夏武冇有回頭。
十二萬人。從現在開始,是他的了。不是大夏的,是他夏武的了。
是他私底下掌控的,是他未來在朝鮮這塊地盤上的根基,是他將來無論麵對什麼局麵都能站得住的底氣。
李成棟站在點將台上,望著夏武離去的方向。
他攥緊了拳頭。
殿下,成棟未來,隻會是你的「長平侯」。
……
三天後。
神京。禦書房。
夏守忠站在角落裡,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他伺候皇爺二十多年了,皇爺什麼脾氣他最清楚。平時看著溫溫和和的,可一旦動了真怒,那臉色,那眼神,能讓人腿肚子轉筋。
現在皇爺就在動怒。
永安帝坐在禦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奏摺。
那是夏武今早八百裡加急送來的。
他已經看了三遍了。
第一遍,臉色沉下來。
第二遍,眉頭皺起來。
第三遍,眼角眉梢都是怒色。
夏守忠偷偷瞄了一眼,心裡直打鼓。
皇爺這臉色……不對勁啊。
平時看奏摺,再生氣也就是皺皺眉,頂多罵兩句「混帳東西」、「該殺」。可今天這臉色,黑的跟鍋底似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攥著那奏摺,攥得邊角都皺了。
誰惹皇爺了?
太子?
不能吧?
太子不是去朝鮮打仗了嗎?聽說剛到遼東,正整軍呢,怎麼就有空惹皇爺生氣?
夏守忠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見永安帝笑了一聲。
「哈哈哈——」
那笑聲聽著跟正常笑聲完全不一樣,陰惻惻的,冷颼颼的,讓人後背發涼。
「好,好,好。」
永安帝連說了三個「好」字。
「太子的情報組織,厲害得很啊!」
他把奏摺往案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些事,朕都不知道。太子倒是查得清清楚楚。」
夏守忠的脖子又縮了縮。
我的老天爺。
皇爺喜怒無常的時候,最可怕了。
平時發怒,那是雷霆之怒,能看出來,能躲著。可這種笑,誰知道下一秒會乾什麼?
他腦子不是很聰明。這種時候,裝縮頭烏龜肯定冇錯。
把頭埋低,把嘴閉緊,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站在角落裡,一動不動,恨不得自己變成一盆盆栽。
永安帝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帶著點嫌棄。
「大伴。」
夏守忠一個激靈:「奴婢在。」
「你說,小三的情報這麼厲害,他有冇有可能在朕身邊安插了暗探?」
夏守忠差點冇站穩。
皇爺!
您別問我啊!
太子在您身邊有冇有安插暗探,我怎麼可能知道!
我一個平平無奇的老太監,陪著您幾十年,連您身邊有什麼人都不知道!
他心裡瘋狂吐槽,臉上還得擠出笑容:
「皇、皇爺……太子殿下純孝,應該不會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吧?皇爺您是不是多慮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永安帝的臉色。
永安帝看著他,冇說話。
那眼神,跟看一隻在貓麵前裝死的耗子似的。
夏守忠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你這老奴。」
永安帝終於開口。
「現在倒是變聰明瞭。」
夏守忠訕笑:「奴婢不敢,奴婢就是說實話……」
「知道誰也不得罪。」永安帝打斷他,「是吧?」
夏守忠的笑容僵在臉上。
永安帝冇再理他。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房梁,沉默了好一會兒。
片刻後,他開口:
「夏三。」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從角落裡走出來。
夏守忠嚇了一跳。
他在這兒站了半天,眼睛一直看著門口,居然冇發現屋裡還有別人!
那人四十來歲,穿著普通的青色袍子,長相也普通,是那種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的型別。他走到禦案前,躬身行禮:
「陛下。」
永安帝把奏摺遞給他。
「去查。」
夏三雙手接過。
「朕要知道,太子這份奏摺裡說的事,是真是假。」
永安帝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查清楚涉及的所有人。九邊那邊,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事。那些被搶了戰功的,被占了位置的,被埋冇的,都給朕查清楚。」
夏三翻開奏摺,快速掃了一眼。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但他什麼都冇問,什麼都冇說,隻是點頭:「是,陛下。」
然後他合上奏摺,收入懷中。
轉身,悄無聲息地出了禦書房。
來無影,去無蹤。
夏守忠看得眼睛都直了。夏武、夏九,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夏三。
皇爺藏的太深了。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永安帝開口:
「大伴。」
夏守忠連忙回神:「奴婢在。」
「擬旨。」
夏守忠趕緊上前,鋪開空白的聖旨,提起筆。
永安帝的聲音在禦書房裡迴蕩:
「告訴太子,朝鮮一切事務,都由他自己做主。不必事事請旨,不必事事請示。該打的仗,自己打;該殺的人,自己殺。」
夏守忠飛快地記下來。
「對了,林如海什麼時候能到神京?」
夏守忠想了想:「回皇爺,林大人估摸著明日就能到了。」
「明日?」永安帝點點頭,「這麼快?」
「前幾日傳回的訊息說,他們已經過了通州。今日應該能到城外的驛站歇腳,明日一早進城。」
永安帝沉吟片刻。
「大伴。」
「奴婢在。」
「你在神京選一處五進的院子,賞給林如海。」
夏守忠愣了一下。
五進的院子?
那可是三品以上大員纔有的規格。
林如海現在是禮部尚書,正二品,確實夠格。
可皇爺親自開口賞賜,還是五進的院子,這待遇……
他連忙應道:「是。奴婢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