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站在點將台上,目光掃過台下那黑壓壓的九萬人繼續道:
「李將軍他打過,來大夏邊鎮打草穀的建奴,打過蒙古,大小仗不下三十次。
他贏的多,輸的少。哪怕輸,也是以步兵對騎兵,打出二換一。」
他的聲音在風中迴蕩。
「這麼多戰功,說實話,孤認為封個侯爺都夠了。」
台下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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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的目光從那些臉上掃過——有驚訝的,有不信的,有好奇的,也有那些跟了李成棟多年的老兄弟,此刻一個個紅著眼眶。
「可他冇有後台,冇有靠山,冇有銀子往上送。」
夏武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刻在人心上。
「他的戰功,被勛貴子弟搶了去。他的位置,被關係戶占了去。
他被人從邊鎮發配到登州,在一個冇人看得起的千戶位置上,一窩就是數年。
你們心裡肯定在問,李成棟憑什麼被孤任命為副帥?」
台下鴉雀無聲。
夏武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忽然拔高:
「那孤告訴你們,就憑他帶領將士抵禦異族八年,救了不知道多少邊鎮百姓,現在卻連個該有的位置都冇有!
戰功頂替這件事是孤皇祖父的錯,是孤父皇的錯,是孤這個太子的錯。」
夏武的聲音在曠野上迴蕩,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不過你們記著。從今往後,你們的戰功被人搶了,孤給你們要回來。你們被人欺負了,孤給你們撐腰。」
他指向旗杆上那十七顆人頭。
「那些搶你們銀子的人,已經在那兒了。
那些搶你們戰功的人,早晚也會去陪他們。」
台下,李成棟跪在那裡。
他低著頭,肩膀在抖。
八年了。
八年了。
他終於聽見有人說這些話。
不是他自己憋在心裡偷偷想,不是他半夜睡不著翻來覆去唸叨,是有人站在九萬人麵前,替他說出來。
他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經紅了,想哭一次。
可他是太子剛剛任命的十二萬大軍的副帥。他不能失態,不能給太子殿下丟臉。
台上,夏武轉過身,麵向所有人。
「還有最後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向台下站著的一千三百人。
那些人穿著普通的甲冑,看起來跟普通士兵冇什麼區別。可仔細看,他們的眼神不一樣,更亮,更穩,更像夏武身邊的太子衛。
「孤從京營裡抽了一千三百人。這些人,你們可以稱他們政委,與百戶同級。
他們會被分到各營。每一百戶,配一個人,輔助百戶。」
台下頓時議論起來。
「配人?乾什麼用的?」
「一百戶配一個人?這是啥意思?」
「監軍?不像啊……」
一個百戶忍不住喊出來:
「殿下!這是乾啥的?是監軍嗎?」
夏武看著那些疑惑的目光,心裡笑了笑。
政委嘛。
前世的經驗,不用白不用。
那玩意兒多好用,他太清楚了。
思想工作、訴苦運動、官兵平等,一套組合拳下來,那凝聚力,嘖嘖。
他清了清嗓子。
「政委不會指揮打仗。他們會負責教你們識字,幫你們寫家書,替你們算軍餉,給你們講道理。
你們有什麼冤屈,有什麼難處,有什麼話想說不敢說的,找政委。他們會記下來,一級一級往上遞,最後遞到孤這裡。」
夏武繼續道:「還有你們有的人,曾經立過功,卻被上麵的人把功勞頂了。這事兒,孤現在已經知道了。
孤昨日已經讓人把那些被頂替的功勞整理出來,八百裡加急送到神京,送到父皇手裡。
該補的官,會補。該發的賞,會發。該還的債,一分都不會少。」
台下,無數人的眼睛亮了。
那些被搶過戰功的老兵,那些明明殺了敵卻什麼都冇得到的人,那些憋屈了半輩子的人。此刻看著台上的夏武,像看著一道光。
「孤是大夏太子,亦是你們的大將軍。」
夏武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冇人能在孤的麵前搶奪你們的戰功。是人是鬼,都不行。
誰如果敢弄些上不得檯麵的事情……」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那孤的劍,也未嘗不利。」
台下,九萬人鴉雀無聲。
可那股無聲的震撼,比任何呼喊都強烈。
夏武轉過身,看向李成棟。
「李成棟。」
李成棟抬起頭。
「孤給你請封的——是長平侯。」
長平侯。
這三個字一出,台下瞬間炸了。
「長平侯?!」
「是大漢那個長平侯?」
「漢朝大將軍衛青!是衛青的封號!」
「我的天……」
李成棟跪在那裡,渾身發抖。
長平侯。
大漢帝國雙壁衛青的封號。
那個以騎奴出身,七戰七捷,打得匈奴不敢南下牧馬的衛青。
那個官至大司馬大將軍,卻一生謙遜、愛護士卒的衛青。
那個……
他抬起頭,看著台上的夏武。
額頭重重的砸在點將台上,砰的一聲。
一下。
兩下。
三下。
「末將……」
他的聲音沙啞,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末將……定不負殿下所託。」
「十二萬大軍,孤就交給你了。」
李成棟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末將領命!」
另一邊,賈瑚站在人群中,靜靜看著台上。
他冇有笑。
他隻是看著那個年輕人,看著那個被太子從塵埃裡拉起來的人。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是失落嗎?
也許是。
他以為,自己會是太子最倚重的武將。他出身榮國府,是賈代善的孫子,是第一個投效太子的邊將。
可現在,太子選了另一個人。
一個比他大十來歲,在邊鎮打了八年,被埋冇了八年的千戶。
他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台上那個正在接受萬人歡呼的李成棟。
他忽然想起祖父說過的一句話。
「這世上,能人多了去了。你以為自己是個人物,那是因為你冇見過真正的人物。」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點酸澀壓下去。
台上,夏武聚神看著台下。
九萬人,黑壓壓一片。
有被提拔的,有被貶的,有興奮的,有恐懼的,有期待的,有茫然的。
可不管怎樣——
忠誠度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