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哭花了臉,太子哥哥不喜歡你了,那太子哥哥就是我一個人的太子哥哥了!
到時候林姐姐可別後悔!」
這幼稚又帶著獨占欲的宣言,配合她故意做出的誇張表情,終於讓黛玉破涕為笑。
她抬起還有些水光的眸子,冇好氣地輕輕推了寶琴一下,恢復了點往日「林懟懟」的神氣:
「秦姐姐討厭!誰……誰要他喜歡了!寶琴你要便拿去,我纔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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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犟嘴,但語氣已然鬆快了不少,眼底的悲慼被熟悉的、帶著親昵的惱意取代。
秦可卿和薛寶釵對視一眼,都悄悄鬆了口氣。
她們知道黛玉性子要強,最不願在人前示弱,也怕她鬱結於心。
如今能這樣回嘴,說明情緒已經緩過來了。
薛寶琴見黛玉好了,這纔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左右張望:
「咦,不是說甄姐姐的母親來了嗎?
怎麼冇見人?我還帶了禮物呢!」她指指石桌上那兩匹華美的雲錦。
黛玉用帕子最後按了按眼角,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潤:
「甄伯母一路風塵,先去英蓮那裡洗漱更衣了。
她們母女十年未見,定有許多體己話要說,我們這會兒去打擾,反而不美。」
秦可卿點點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西斜,院中梧桐樹影被拉得老長。
她溫聲道:
「寶琴的心意是好的。不過今日時辰也不早了,不如我們明日上午,一同過去拜訪,正式見見甄伯母,也顯得莊重些。讓她們母女今晚好好團圓說話。」
薛寶琴雖然性子急,但也並非不懂事,聽秦可卿和黛玉都這麼說,便也按下立刻去見人的念頭,點點頭:
「那好吧,就聽秦姐姐的。這雲錦我先帶回去,明日再拿過來。」
寶釵微笑道:「明日我們備些茶點果子一起帶過去,也算一份心意。」
………
織造府的校場。
夏武站在箭道儘頭,一身剪裁合體的玄黑色武士服,衣襟、袖口以金線繡著精緻的蟠龍紋,在落日下偶爾折射出暗沉的光。
這身打扮少了平日的儲君雍容,多了幾分乾練與銳氣。
他手中握著的,是一張黑沉沉、泛著冷硬光澤的七石強弓。
弓身是以多年老柘木為乾,混合了牛角、筋腱反覆膠合壓製而成,弓弦則是浸透了魚膠、韌如鋼絲的牛筋弦。
這張弓,莫說開滿,尋常軍中精銳能拉開七分就已算膂力驚人,可持續施放更是對體力與毅力的雙重考驗。
夏武站定,身形如鬆。
他甚至冇有特意沉腰坐馬,隻是看似隨意地雙腳微分,左手持弓,右手三指搭上弓弦。
吸氣,凝神。
下一刻,他右臂後拉,動作流暢得彷彿不帶絲毫煙火氣。
那需要數名壯漢合力才能勉強掰滿月的弓臂,在他手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迅速向內彎曲。
弓弦被一股沛然巨力扯動,瞬間繃緊如鐵線。
滿月!
弓開如秋月行天,圓滿無缺。
強弓被拉至極限,弓臂的震顫傳遞到手臂,卻被夏武穩穩控住。
他眯起一隻眼,視線越過箭簇,投向六百米外,那具披著破舊皮甲的草人靶子。
在他如今超乎常人兩倍半的銳利視線中,草人胸口處一塊褪色的補丁清晰可見。
「嗖——!」
箭似流星,脫弦而出。尖銳的破空聲短暫撕裂了傍晚的寧靜。
幾乎在弓弦回彈發出悶響的同時,遠處草人猛地一震,那支尾部飾有鵰翎的長箭,已然精準無比地釘在了那塊補丁的中心,透背而出,箭羽猶自微微顫動。
夏武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手臂肌肉放鬆,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
自從陸續得到福安、秀珠、秦可卿、趙半城等十數位三級死忠的反哺。
他這副身體已然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力量、耐力、五感,尤其是視力,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水準。
接近兩年來,他從未懈怠。
每天黎明前便起身,雷打不動習練兩個時辰從宮廷浩如煙海的藏書閣中翻找、整理出的古武導引之術和搏殺技巧;每日日落時分,便是這校場練弓之時。
七石滿弓,他現在可以連續開弓五十次而臂不痠軟;若是隻開半弓,則近乎兩百次。
配合這雙能在六百米內明察秋毫的三分之一鷹眼,箭術已然出神入化。
他私下測試過,靜止目標,六百米內指哪射哪,移動目標,隻要軌跡不太過詭異,五百米內亦有極高命中率。
「強得有點離譜了啊……」
夏武放下弓,低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實力暴漲帶來的固然是安全感,但更多的是一種「錦衣夜行」的憋屈。
他現在是大夏儲君,註定被重重保護,被無數規則束縛。
想像中,於萬軍陣前,挽強弓,射敵酋,引得三軍歡呼、敵膽皆喪的場麵……也就隻能在腦子裡過過癮了。
真敢那麼乾,別說皇帝和朝臣,怕是秀珠和福安第一個就得跟他急。
他的目光瞥向旁邊兵器架上另一張更大一號的巨弓。
通體黝黑,弓身更粗更長,弓弦也比七石弓粗了近一倍。
那是他命工匠嘔心瀝血,花了極大代價才勉強製成的「十石弓」。
試了試,拚儘全力倒是能拉開幾次,但每次開弓都感覺手臂筋肉被撕扯,開不了幾次就得歇菜,毫無實戰價值。
「估計……至少得再來七八個三級反饋,身體強度再上一個台階,才能把這大傢夥當常規武器玩。」
夏武掂量了一下,搖頭放下。路還長。
「太子爺,您擦擦汗。」
貼身太監小誠子一直垂手恭立在數步之外,此刻見夏武停手,立刻小步趨前,遞上一方雪白溫熱的軟帕。
他動作小心翼翼,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如今的太子爺,早已不是兩年前那個還需要他時時擔憂、在深宮中如履薄冰的透明皇子了。
威嚴日重,偶爾不經意間流露的氣勢,足以讓他這樣親近的僕從都心頭髮緊。
夏武接過帕子,隨意在額角和脖頸上擦了擦。練了近一個時辰,身上也確實出了一層薄汗。
就在他擦汗的當口,小誠子覷著他的臉色,低聲稟報導:
「太子爺,傍晚時分……林姑娘那邊,哭了一場。」
「嗯?」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音節,那不是刻意釋放的殺氣,而是久居上位、手握權柄、更經歷過鷹嘴澗屍山血海後,自然沉澱出的威嚴與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