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麼試啊？」薛寶琴托著腮，苦惱地抓起一小撮鹽，「就用這個？還有杯盞、蠟燭？」
三人對著桌上那幾樣簡陋的東西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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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什麼？」
三人回頭。
薛寶琴眼睛一亮：「太子哥哥忙完了啊！」
太子哥哥，我們現在要試電解水，但不知如何下手。」
夏武走過去，看了看桌上的東西。
「這些東西不夠。需要電源——就是能持續供電的東西。現在冇有，得做。」
「怎麼做？」黛玉問。
「用銅片、鋅片，泡在鹽水裡。」夏武比劃著名，「銅片接正極，鋅片接負極，中間連上導線……就能產生電流。」
薛寶琴聽得雲裡霧裡：「電流是什麼？」
「就是……一種看不見的流動。」
夏武搜腸刮肚地想比喻，「像水在水管裡流，電在導線裡流。和雷雨天氣裡麵的雷電一樣。」
薛寶釵忽然開口：「那豈不是很危險？會電死人吧？」
「會。」夏武點頭，「所以做實驗要小心。」
他看了看三個姑娘期待的眼神，嘆了口氣。
「這樣，孤畫個圖，讓工匠去做一套器具。等做好了，再試。」
「好！」薛寶琴拍手。
黛玉卻問：「太子哥哥，這些學問……你從何處學來？」
空氣靜了一瞬。薛寶琴和薛寶釵也看過來。
夏武沉默片刻。
「其實這些道理，本就存在於天地間。隻是千百年來，少有人去係統整理。孤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得遠些。」
這是實話。
前世那些知識，也是無數先賢積累而來。
自己隻不過是個搬運工而已。
「前人？」薛寶琴好奇，「哪位前人？典籍中怎麼未曾見過啊。」
「有的在海外。有的在更遙遠的地方。
就在這時……
「林妹妹，寶琴，寶釵，你們怎麼還未休息？」
溫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些許嗔怪。
四人轉頭。
秦可卿披著件淺杏色披風，站在門口。燭光映著她溫潤的臉龐，眉間帶著倦色，顯然是剛午睡醒來。
她目光掃過案上堆積如山的紙張，又看向三個姑娘眼下的淡青，輕輕嘆了口氣。
「都什麼時辰了？還在鬨。」
薛寶琴吐了吐舌頭，趕緊上前拉住秦可卿的手臂，搖晃著撒嬌：「秦姐姐，我們就快看完了，看完就去睡！」
「快看完了？」秦可卿挑眉，指了指案上那堆至少還有半尺高的紙，「這些，怕是看到十日也看不完。」
黛玉也起身，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們貪心了，一看起來就忘了時辰。」
薛寶釵默默收拾散亂的紙頁，耳根微紅。
夏武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
「你們幾個，」他搖搖頭，「不能看這些連覺也不睡啊。」
他走到案前，將那些紙頁攏到一起。
「女孩子不睡覺，以後怎麼長大。」
「長大」兩個字一出口，黛玉和薛寶琴齊齊一怔。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飛起紅霞。
黛玉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薛寶琴則別過臉，假裝整理髮髻，耳垂卻紅得透亮。
秦可卿抿嘴輕笑，走過來柔聲道：「殿下說得是。幾位妹妹，都一天一夜未歇息了，這些明日再看也不遲。」
薛寶琴偷偷瞄了夏武一眼，小聲道：「知道了，太子哥哥。」
聲音細細的，帶著些許羞意。
黛玉也福身：「這就去歇息。」
「寶釵，」夏武看向一直沉默的薛寶釵，「你也趕緊去休息。教材的事不急在一時。」
薛寶釵躬身：「是，太子殿下。」
三個姑娘磨磨蹭蹭往外走。
到門口時，薛寶琴忽然回頭，眼睛亮晶晶的：「太子哥哥，明日……還來教我們嗎？」
夏武點頭：「有時間就來。」
「那說定了！」
她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
知府衙門後宅。
賈雨村推開臥房門時，臉上還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老爺回來了？」賈夫人正對鏡卸簪，從銅鏡裡看見他的神色，動作頓了頓，「今日……這般高興？」
「何止高興。」賈雨村解下官服，隨手拋在屏風上，聲音裡透著亢奮，「夫人，為夫的運道來了！」
賈夫人轉過身，細細打量他。
燭光下，丈夫兩頰泛紅，眼睛亮得異常。這種神情，她隻在數月前他復官時見過。
「見到太子殿下了？」她輕聲問。
「何止見到。」賈雨村在榻邊坐下，自己倒了盞冷茶，一飲而儘，「殿下將金陵府庫虧空的案子，全權交給為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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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權？」她聲音發緊，「那可是……牽扯多少人的事。」
「牽扯再多又如何？」賈雨村冷笑，「殿下親口說了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他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袍角帶風。
「你可知殿下今日怎麼說的？說為夫忠勇，讓為夫好好辦差，回京後定向陛下稟報功勞」
他轉身看著夫人，眼睛發光。
「聽見了嗎？稟報功勞！這是要在陛下麵前為為夫請功！」
賈夫人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老爺……」她聲音微顫，「這固然是好，可……會不會太險了？那些人背後……」
「怕什麼。」賈雨村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為夫仔細琢磨過了。殿下要的是能做事、敢得罪人的刀。為夫現在，就是那把刀。」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
「刀越鋒利，用刀的人就越捨不得丟。隻要為夫把案子辦得漂亮，讓殿下看到價值……將來何止一個知府？」
賈夫人看著他眼中熊熊的野心，心頭一緊，卻又湧起一股熱流。
這些年，她跟著他從高峰跌到穀底，又從穀底爬回來。太知道權勢二字的分量了。
「那老爺準備……怎麼查？」她輕聲問。
賈雨村鬆開手，走到窗邊，望著夜空。
「明麵上，自然要雷厲風行，抓幾個典型，抄幾家肥戶。帳目做得漂亮，讓殿下看到為夫的能耐。
「暗裡……該打點的打點，該收網的收網。有些人動不得，就讓他們吐些銀子出來，充作贓款。
殿下要的是政績，是銀子，至於具體抓誰……
最後還不是本官做主。」
「老爺心裡有數就好。妾身隻提醒一句太子殿下，不是尋常人。老爺這番算計，太子殿下未必看不透。」」
賈雨村笑了。
「看透又如何？為夫要的，從來不是殿下的真心。
隻要為夫一直有用，就一直能往上爬。等爬到足夠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