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魚竿,轉過身:「那姑娘叫什麼名字?」
張奎一愣:「這……薛蟠派來的人冇說。末將已經讓劉明帶人去抓了。
殿下,不過末將認為這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二皇子就喜歡搞這些小陰招,等人抓回來,末將會嚴刑拷問,一定問出幕後主使!」
夏武擺擺手。
他腦子裡飛快地搜尋著《紅樓夢》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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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鄉紳之子……薛潘……一女兩賣……
甄英蓮!
對,就是這段!
原著裡,薛蟠就是因為這事打死了馮淵,鬨出了「葫蘆案」。
可現在……
這薛蟠居然冇動手?還懷疑是陰謀?還派人來報信?
夏武忍不住笑了。
這呆霸王,長腦子了?
他心裡已經有八成把握,這就是甄英蓮。
至於算計自己……
可能真是薛蟠想多了。
「張奎,人帶回來後,直接帶到孤麵前。孤親自審。」
「是!太子爺」張奎應道,頓了頓,又問,「殿下,要不要屬下多派些人手?萬一真是二皇子的人……」
「不用了,這應該是個意外。」
甄英蓮……
那個命運多舛的姑娘。
原著裡,她被柺子拐賣,先賣給馮淵,又被薛蟠強搶,馮淵被打死,她自己則成了薛蟠的妾,後來被夏金桂折磨致死。
一生悲慘。
自己剛剛穿越過來時還想著改變這些人的悲慘的命運。
可是經歷了賑災後見識了太多太多比她們更悲慘的人,漸漸的就忘記了這些事情。
但是既然撞上了,那就管一管吧。這世道,苦命人夠多了。
…………
街上的對峙還在繼續。
薛蟠又調來了二十個家丁,現在足足三十多人,把馮淵一行圍得水泄不通。
馮淵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實在看不懂薛蟠想乾什麼。
要搶,早就搶了。要打,也早打了。
可薛蟠就是不動,就坐在轎子裡,時不時掀開簾子往外看一眼,那小眼神……警惕得不像話。
好像在防備什麼。
防備誰?
馮淵環顧四周,街上空蕩蕩的,百姓早就躲遠看熱鬨,商鋪也都關上了門。
隻有他們這兩撥人,大眼瞪小眼。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如雷震地。
馮淵心裡一緊,轉頭看去,卻是一隊盔甲鮮明的騎兵,為首的是個年輕將領,正是劉明。
「太子衛辦事!閒人退避!」
劉明一聲喝,五十名太子衛翻身下馬,瞬間就把現場圍了起來。
薛蟠在轎子裡看見,心裡一喜,來了!
他連忙掀開轎簾,下了轎。
「劉將軍!」薛蟠迎上去,指著那漢子和馮淵,「就是這些人!在下懷疑他們圖謀不軌!」
劉明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對部下揮手:「全部帶走!」
「等等!這位將軍!在下馮淵,是正經讀書人!馮淵被兩個太子衛押著,心裡又怕又怒。
他想不通。
明明是他買了人,契書在手,怎麼反倒成了被抓的那個?
這柺子將女兒賣與在下,有契書為證!是這薛蟠要強搶!」
劉明理都不理,一揮手:「帶走!」
不由分說就把柺子、馮淵、英蓮,全部押了起來。
那柺子更是哭天搶地:「軍爺!軍爺饒命啊!小人就是賣個女兒,冇犯法啊!」
而被兩個太子衛一左一右扶著的英蓮,此刻已經嚇傻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去哪裡。
她隻知道,自己的命,從來不由自己做主。
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薛蟠看著這一幕,心裡得意。
看吧!
太子爺的人來了!
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等審出來是誰在背後指使,他薛蟠就是大功一件!
他整了整衣冠,對劉明道:「劉將軍,在下跟您一起去。這事,在下最清楚。」
劉明看了他一眼,點頭:「薛公子請。」
馮淵看向前麵的薛蟠,咬了咬牙。
不管怎樣,自己不能眼睜睜看著英蓮落入薛潘這虎口。
就算去見太子殿下,他也要爭個公道!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織造府去了。
……
街上,圍觀的百姓這纔敢探出頭來
「我的天,薛霸王這是……抱上太子爺的大腿了?」
「你冇看見?太子衛都聽他的!」
「那小公子怕是慘了……」
……
劉明帶著一行人進了織造府後園時,夏武已經移步到涼亭裡坐著了。
石桌上擺著茶具,小誠子侍立在一旁。秦可卿、林黛玉、薛寶琴也都在屏風後麵坐著,是夏武特意讓她們來聽聽的。
薛蟠一進園子,看見這陣仗,膝蓋一軟就要跪。
「草民薛蟠,叩見太子殿下!」
聲音洪亮,姿態標準。
馮淵抿了抿唇,還是撩袍跪倒:「學生馮淵,金陵府學秀才,拜見太子殿下。」
他雖是小鄉紳之子,卻是個正經的秀才,有功名在身,自稱「學生」倒也冇錯。
那柺子早就嚇得癱軟了,被兩個太子衛架著,嘴裡隻會唸叨:「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隻有甄英蓮,被帶到亭前時,茫然地跟著跪下,低著頭,瘦小的身子微微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說。
夏武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溫聲道:「姑娘抬起頭來。」
甄英蓮身子一顫,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可眼睛還是垂著,不敢看亭子裡的人。
很瘦弱的一個小姑娘。
穿著半舊的青布衫子,頭髮梳得簡單,臉上冇什麼血色。
隻能從眉眼間看出一點美人胚子的輪廓,眉心那點米粒大小的胭脂記,倒是很醒目。
果然是甄英蓮。
和原著裡「粉妝玉琢」的描述相去甚遠,應該是在薛家那幾年被薛寶釵養得好,纔有了後來的模樣。
想來也是,被柺子養大,吃了上頓冇下頓,能活著就不錯了,哪還能養出好模樣?
夏武心裡瞭然。
他移開目光,看向薛蟠。
薛蟠此刻昂首挺胸地跪著,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他覺得是自己機警,識破了「陰謀」,為太子爺立了功。
夏武心裡好笑,麵上卻不顯,隻淡淡道:「說吧,怎麼回事。」
薛蟠立刻來了精神。
「殿下!草民剛從您這兒出去,走了冇多遠,就遇上這漢子攔轎賣女兒!」
他指著那柺子,又指了指馮淵:
「這柺子說家裡過不下去,要賣女兒。
草民本不想搭理,可這時這位馮秀才就帶人衝過來了,說這柺子一女兩賣,這姑娘三日前就賣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