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彷彿冇注意到這些目光，轉身對甄應嘉道：「甄大人，前頭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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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殿下請！」甄應嘉連忙躬身引路。
一行人穿過朱漆大門，走過影壁，沿著青石板鋪就的甬道往府內走去。
甄府不愧是江南豪門，府邸占地極廣，亭台樓閣錯落有致，迴廊曲折，假山奇石點綴其間。
時值春日，庭院裡花木繁盛，牡丹、芍藥開得正好，空氣裡瀰漫著淡淡花香。
到了前廳，分賓主落座。
甄老太君坐在下首首位，夏武則坐了主位。丫鬟們魚貫而入，奉上茶點。
「老太君身體可還好？」夏武端起茶盞，輕輕撥了撥浮葉，語氣溫和如晚輩問候長輩。
甄老太君忙道：「托殿下福，老身這把老骨頭還算硬朗。隻是人老了，難免有些小病小痛，不礙事的。」
「那就好。離京前，皇祖父和老太妃特意叮囑孤，來金陵後，定要代他向奉聖夫人問安。」
這話說得極有分量。
甄老太君激動得眼眶又紅了：「老身何德何能，竟勞太上皇、太妃如此掛念……實在是折煞老身了。」
「老太君不必過謙。」
甄老太君漸漸放鬆下來，話也多了。
聊到後來，老太太忽然笑道：「瞧老身，光顧著說話，都忘了讓家裡這些小輩給殿下見禮了。」
她轉頭對下首的女眷們道：「都過來，給太子殿下行禮。」
甄家的女眷們按長幼順序，一一上前行禮。
先是甄應嘉的妻子甄氏，接著是甄應煦的妻子周氏，再往後是各房兒媳、女兒。
每個女子上前，甄老太君都會簡單介紹一句：
輪到那幾個未出閣的姑娘時，氣氛就有些微妙了。
「這是三房的大丫頭，名喚玉婉」……
甄玉婉走在最前。她今日特意穿了身水綠色繡纏枝蓮的襦裙，梳著雙環髻，插一支碧玉簪，亭亭玉立，宛如初春新柳。
走到廳中，她盈盈下拜，聲音嬌柔：「民女甄玉婉，拜見太子殿下。」
夏武抬眼看去，心中不由暗讚。
這甄玉婉生得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尤其是一雙眸子，清澈如水，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嬌羞、七分靈動。
她身段窈窕，行動間裙裾微動，像風中搖曳的荷。
「起來吧。」夏武溫聲道，「早聞江南多佳人，今日一見，方知所言不虛。」
這話說得含蓄，卻讓甄玉婉俏臉飛紅，慌忙退到一旁，心卻跳得更快了。
接著是甄玉妍。小姑娘年紀小，還冇學會姐姐那般儀態，行禮時有些緊張，聲音也小小的：「民女甄玉妍，拜見太子殿下。」
夏武看著她稚氣未脫的小臉，笑容更深了些：「不必緊張。你多大了？」
「回、回殿下，十一了。」甄玉妍小聲答道。
「十一歲，正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夏武點頭，「好好陪在祖母身邊，孝順長輩。」
「是……」甄玉妍應著，偷眼看了看太子，又慌忙低下頭。
後麵還有兩個姑娘，一個十三，一個十四，都是甄家旁支的，今日也被叫來見禮。個個生得水靈秀氣，或清雅如蘭，或明媚如芍藥，各有千秋。
夏武一一看過，心中感慨：甄家這基因，真是冇得說。
可惜了，老登過幾年就要對甄家動手了，自己到時候要不要救救這些漂亮妹妹。主要這些妹妹都含苞待放。算了到時候救下來吧。
待所有女眷行完禮，甄老太君忽然笑道：
「殿下此番南巡，身邊伺候的人想來不多。
老身這幾個孫女，雖不成器，倒也還算懂事。
若是殿下不嫌棄，不如讓她們隨侍左右，端茶遞水，也算儘儘心意？」
這話一出，廳內靜了一瞬。
幾個姑娘全都紅了臉，低下頭去，可眼角餘光卻都忍不住飄向主位上的太子。
甄玉婉更是心跳如鼓。她今年十四，已經到了該說親的年紀。
若真能跟了太子，哪怕是做個侍妾……那可是未來的天子啊！
夏武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老太君好意，孤心領了。隻是孤此番南巡，是為體察民情、督查政務，帶太多女眷在身邊，於禮不合，也容易惹人非議。」
此刻聽太子婉拒，一個個眼中都流露出失望與幽怨。
甄玉婉咬著唇，手指緊緊攥著帕子，心裡空落落的。哥哥為何不看妹妹一眼，我不相信妹妹入不得太子哥哥眼。
夏武被幾個漂亮妹妹幽怨的看著，岔開話題。
「對了，孤常聽人說，甄家有位公子，名喚寶玉，與榮國府那位銜玉而生的公子同名。今日怎麼冇見著？」
「哐當——」
一聲輕響，是甄應嘉手中的茶盞蓋子冇拿穩，磕在了杯沿上。
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廳內格外清晰。
甄應煦臉色瞬間白了一瞬，又迅速恢復正常，可額角卻滲出細密的冷汗。
甄應嘉握著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甄老太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整個前廳，空氣彷彿突然凝固了。
夏武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不過是想起原著裡說甄寶玉和賈寶玉長得一模一樣，好奇問了一句，怎麼甄家人反應這麼大？
甄應嘉聽他提起甄寶玉，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
太子殿下從哪裡聽說過寶玉的名字的！是不是那小畜生在外麵也說過什麼大逆不道的話，被甄家仇人傳到殿下耳朵裡了？
甄應嘉心中驚濤駭浪，恨不得現在就衝回後院，把那個不孝子掐死！
他勉強定了定神，正要開口解釋，甄老太君卻先說話了。
老太太到底是歷經三朝的人，很快穩住心神，麵上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殿下說的是寶玉那孩子啊。唉，不提也罷，提起來老身就生氣。」
她嘆了口氣，語氣像是尋常祖母抱怨不爭氣的孫子：
「前幾日，那孽障不好好讀書，偷偷溜出去，跟一群狐朋狗友在畫舫上吃酒胡鬨，回來時醉得不成樣子。
他父親氣不過，狠狠打了他一頓板子。如今還在床上躺著，動彈不得呢。」
甄應嘉連忙附和：「是、是的。那孽障實在不像話，臣一時氣急，下手重了些……讓殿下見笑了。」
他說得誠懇，麵上還配合地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原來如此。少年人頑皮些也是常事，甄大人管教雖嚴，也需注意分寸。」
「殿下教訓的是。」
他暗暗決定：等太子走了，立刻就去把那個小畜生的腿打斷！免得母親這謊圓不過去！
小心駛得萬年船啊。
接下來的談話，甄家人更卑微了。
又坐了約莫一刻鐘，夏武便起身告辭。
「時辰不早，孤該回去了。老太君保重身體，日後若有機會，孤再來看望您。」
甄老太君連忙帶著全家人起身相送。
甄應嘉站在門前，望著車駕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府內兒子所在院子的方向，眼神凶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