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或許,正是那位能滌盪乾坤的明主。」
林如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老夫此番回京,這把老骨頭,或許還能為殿下,為這天下,再儘一份綿薄之力。」
周文周武聞言,相視一笑,舉起酒盞。
「林大人,請。」
「二位,請。」
三隻酒盞輕輕一碰,清脆的響聲在夜空中迴蕩。
第二天上午另一邊夏武的龍船上。
「啪!」
一枚白子被輕輕放在棋盤上。
林黛玉收回手,細聲細氣道:「太子哥哥,你又輸了。」
夏武盯著棋盤,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麵前的黑龍已經七零八落,被白子圍剿得潰不成軍。
「不對啊……」
夏武撓撓頭,百思不得其解,「寶琴那丫頭我下不過,怎麼連黛玉你也下不過?我棋藝有這麼臭嗎?」
薛寶琴在一旁捂嘴偷笑:「太子哥哥,你那不叫下棋,叫送子。」
秦可卿和秀珠也在旁邊看著,眼中都帶著笑意。
自己棋藝難道真的這麼差,可是福安不這樣說的啊!
他前世也會下點圍棋,自認不算高手,但也過得去。
怎麼到了這兒,跟薛寶琴下,被殺得片甲不留。
現在跟林黛玉下,看小姑娘安安靜靜、弱不禁風的樣子,本以為能找回點場子,結果……
更慘!
林黛玉佈局精巧,算路深遠,看似輕描淡寫的落子,往往暗藏殺機。
夏武那點業餘棋力,在她麵前根本不夠看。
「再來一局!」夏武不服氣,動手收拾棋子。
林黛玉微微抿嘴,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位太子哥哥,平時看起來溫和沉穩,冇想到下起棋來,竟一股孩子氣。
黛玉冇說話,隻是安靜地幫忙將白子撿回棋罐。
「黛玉,你棋藝跟誰學的?」
夏武一邊擺子一邊問。
「父親閒暇時教的。」
黛玉輕聲回答,「父親說,棋道如世道,可修身,可明理。」
夏武手一頓。林如海教的?難怪。那位探花郎能在揚州鹽運那火山口坐那麼久。
能讓皇帝滿意,太上皇滿意,還能壓住鹽商與其背後的大手,其能力果然不是蓋的。
「那你父親棋藝一定很高。」
「父親說,他也不過是略通皮毛。」黛玉小臉上都是對父親的炫耀。
薛寶琴插嘴:「林姐姐太謙虛了!我看林姐姐的棋,比我們府上請的先生還好!」
第二局開始。
夏武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一步都深思熟慮。
然而,不到三十手,他又開始感到吃力。
林黛玉的棋風並不淩厲,卻綿密無比,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慢慢收緊。
又下了十幾手,夏武的一條大龍眼看又要被屠。
「唉……」夏武投子認輸,往後一靠,無奈地笑了。
「算了不下了,林妹妹這麼厲害,孤心服口服。黛玉,你這棋藝,孤是趕不上了。」
林黛玉看著他挫敗又釋然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哥哥,好像……真的是自己親哥哥。
他會因為下不過棋而懊惱,會直白地承認不如人,還會用那種帶著點好奇和欣賞的目光看她,雖然一開始讓她很不自在。
和她想像中威嚴深沉、心思難測的儲君,一點不一樣,對屬下溫和,對自己女人溫柔。
「太子哥哥忙於政務,疏於棋道,也是常理。」黛玉輕聲說,算是安慰。
夏武擺擺手,笑道:「輸了就是輸了。看來孤在這方麵是冇天賦了。
以後想下棋了,就找你們倆小老師討教,可不許嫌孤笨。」
薛寶琴立刻拍手:「好呀好呀!不過太子哥哥要交學費!」
「學費?」夏武挑眉。
「嗯!就……就每次下棋,太子哥哥要講一個外麵有趣的故事!或者答應我們一個小要求!」薛寶琴眼睛亮晶晶的。
林黛玉也悄悄抬眼,看向夏武。
夏武看著兩個小姑娘期待的眼神,哈哈大笑:「好!就這麼說定了!孤的故事,保證你們冇聽過!」
薛寶琴眼睛骨碌一轉,跳到夏武麵前。
「太子哥哥!」她聲音清脆,「你剛剛可說了,下棋輸了要交學費!」
「現在我和林妹妹就要聽故事!」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副討債的模樣。
夏武被她的樣子逗笑了。
「行行行,孤願賭服輸。」夏武往後靠了靠,做出思索的樣子。
夏武腦子裡快速搜尋著。
講西遊記?三國?這些世界可能也有類似傳說。
講童話?格林還是安徒生?好像也不太對味。
他目光掃過眼前兩個小姑娘。
薛寶琴滿眼期待,林黛玉也悄悄抬眸,露出一點好奇。
就連旁邊秀珠都豎起了耳朵。她也挺喜歡自己男人給她講故事。
夏武心裡一動,想起個前世聽過的、帶點小惡作劇意味的段子。
「好,那就講一個。」他清了清嗓子。
「從前啊,在很深很深的海底,住著一位龍王。」
薛寶琴立刻挨著黛玉坐下,托著腮。黛玉也微微側身,專注聽著。
「這位龍王呢,有一個非常漂亮的龍女,到了該招女婿的年紀。」
「龍王對未來女婿,有個特別的要求。體重,必須正好是——九十斤。」
薛寶琴眨眨眼:「為什麼是九十斤?」
「龍王的心思,誰知道呢?」夏武笑道,「也許覺得這個數吉利吧。」
黛玉輕輕點頭,似在品味這個古怪的條件。
「訊息傳開,海裡好多水族都心動啊。但體重哪能那麼正好?不是多就是少。」
「有一天,一隻烏龜來到了龍宮。
這烏龜修行多年,道行不淺,對龍女也是真心愛慕。
它戰戰兢兢地站上了龍王特製的秤。結果——」夏武拖長聲音。
兩個女孩都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八十九斤!就差一斤!
龍王擺擺手,不行不行,差一斤也是差,本王的規矩不能壞。
烏龜傷心極了,垂頭喪氣地離開了龍宮。」
夏武語氣低落下來,模仿烏龜心情低落的樣子。
「烏龜它一邊走,一邊嘆氣,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冇希望了。
走著走著,在一條海溝邊,遇到了兩隻小蝦米。
這兩隻小蝦米正在玩耍,見烏龜愁眉苦臉,就遊過來問。」
夏武換成細聲細氣的調子,模仿小蝦米:
「烏龜大哥,你怎麼啦?為何如此傷心?」
薛寶琴抿嘴。黛玉眼裡也疑惑,這故事冇什麼稀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