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怕。
她怕自己的主子,會和原先的那個大奶奶一樣。
爺有了新的女人進門,就把她們奶奶拋之腦後了。
那麼她這個奶奶身邊的丫鬟,也如先大奶奶身邊的那個丫鬟一樣。
先被人針對,然後又汙衊偷了東西,打死拖出去。
與此同時,劉家的大姐兒此時正在廚房裏的一處角落,縮著身子。
她的屋子裏,實在是太冷了。
自從娘親走了之後,她就被換到一間漏風的屋子,炭火也早就被斷了。
床上的被褥,也被換成了薄薄的,散發著黴味的,也不知姨娘是從哪裏弄來的。
原本娘親在的時候,總是將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的。
那時娘親還說,尋了機會要求爹爹給自己請一個女學先生。
可是自從那房裏的姨娘來了之後,別說女學先生了,就連最基本的穿衣吃飯都再也不復尋常。
娘親在的時候還好些,有娘親護著他,起碼能吃飽穿暖。
但是後來娘親走了之後……
她不怪娘親,因為她知道娘親再不走,就要被爹爹打死了。
可是如今的她,也實在不知道怎麼做了。
祖母和爹爹,又從來都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裏。
甚至到如今,就連正經名字都沒有,總是被大姐兒大姐兒的叫。
但是娘親曾經給自己,起過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劉鈺氤。
爹爹應當也是知道這個名字的,因為娘親曾經當著他的麵叫過這個名字。
隻是他似乎,並沒有記住。
娘親曾經,也試圖讓祖母叫自己這個名字。
可是祖母總是嫌棄拗口,不願意叫。
劉鈺氤手臂緊緊的環抱著自己,將身子往灶塘旁邊又靠了靠。
幸而廚房的管事是個良善的,廚房裏的廚娘和丫頭們也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沒有看到她偷偷溜進來。
燒火的那個姐姐,還總是在最後往灶裡留下一兩根木柴。
自己身邊的丫鬟們,早就被姨娘尋著機會打發了去。
自己的屋子裏既沒有暖和的被子,也沒有蠟燭,還不如在這廚房裏,還能有幾分溫暖。
有時在鍋裡,還能尋著一個好心的廚娘留下的饅頭或是雞蛋。
一天裏總能吃上那麼一兩口,讓她不至於餓著肚子睡覺。
“可是娘親,我真的好想你,你什麼時候才能來救我呀?”
小小的鈺氤緊緊的抱著自己,心裏不斷的回想娘親曾經在身邊的日子。
想到最後,唇角噙著一絲笑容,伴隨著有媽媽曾經相處的美好回憶,進入了夢鄉。
而此時的賈政,也被兩個侍衛帶著,出了這處邊境小城。
出了城之後,便是一段杳無人煙的路程。
在這段路程上,有時連著跑三四天都遇不上一戶人家。
圓圓的月亮照了下來,地上樹枝也被照出了月影。
影影綽綽的,就好似那自番邦而來的兵,張牙舞爪的每一個都想要把他吞沒。
賈赦狠狠打了一個寒顫。
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
回頭看了看邊境的火光,以及那遠處已經傳來的轟隆隆的巨響。
腳底下的顫抖,已經越來越明顯。
賈赦又抬頭往京城的方向看了看,似乎穿過茫茫的夜色,亦能看到那城裏的繁華。
賈赦抻了抻胳膊。
侍衛見他恢復了神誌,放開了手。
賈赦得了自由,一言不發的爬到馬上,自己打馬往前走去。
侍衛看著他的背影,默默跟在身後,這位賈大人終究還是怕了……
是的,賈赦前進的方向,是京城的方向。
此時的賈赦心情很是複雜,來的路上甚至在分家那一刻,他曾經想過自己的結局。
可是當他真正的,麵對這個結局的時候。
不可否認,他就是一個懦夫,一個小人。
他又怕了。
例如當年一樣,又要縮回去做那個馬棚將軍了。
賈赦微微垂著頭,看著自己胯下的駿馬,撫摸著駿馬力挺的耳朵
馬兒有些躁動,似乎並不想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賈赦努力拉了拉韁繩,讓它盡量走直線。
突然……賈赦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拉韁繩,呆愣愣地立在原地。
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圓月,又努力辨認了一下方向,往東南的方向看去。
那裏有他的兒子,也有他的孫輩。
賈赦猛地,又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腦海裡似乎回想起了自己的娘子,曾經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若是讓她知道,自己今天又做了一個懦夫……
賈赦擦了擦眼睛,隻怕將來到地底下去見她的那天,娘子定會看不起自己的吧!
可是霍將軍也說了,他若是留下來,肯定會死的。
他不想死,他想活,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在那個馬棚旁邊苟活那麼多年。
可是……可是……可是……
可是自己,難道真的能眼睜睜的,看著……
看著那番邦之人,踏破這條防線,入侵這個皇朝,影響自己的子孫後代嗎?
城牆之上,準格爾的士兵已經兵臨城下。
箭羽就像是雨一般落了下來。
不斷的有士兵尋到一些破綻,順著城牆往上爬。
城牆上的人一邊防備著,天上落下來的箭,一邊防備著下麵爬上來的敵兵。
但霍將軍手下的士兵戰鬥經驗實在豐富,對上人人皆兵的準格爾士兵,亦是絲毫不亂毫不畏懼。
霍郭兩位將軍,並沒有參與到現在的打鬥當中,兩人冷靜的站在自己的位置,觀察著敵方的動向、人數。
確定過了對方的首領是誰之後,快速的調整己方的戰略。
十來歲的小孩子們上不了戰場,但他們不斷地來回跑動,運送著城裏的物資。
幼小的孩子和老人們,早已順著密道躲了起來。
這裏不是京城,沒有女子柔弱那些話,女人們也一個個都束起了長發,肩挑手提來回搬運物資絲毫不遜色於男人。
更有健碩的女子,手裏握著長槍,眯著眼睛緊盯城牆,她們看的異常仔細,總能發現被漏掉的漏網之魚,然後猛地胳膊發力,將人紮下去!
準噶爾方麵,此次帶隊的首領是王庭的三皇子。
雖是番邦,但是無論哪個王朝,爭奪皇位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這位三皇子,便是準格爾下一任君主的有力人選。
這次攻城戰有我朝的訊息,也有金烈的幫助,對於準噶爾來說,幾乎是囊中取物一般。
所以這位三皇子便力排眾議,主動請纓,接下了這次任務。
將來帶著功績回朝,便能獲得上下所有人的支援。
城外。
賈赦狠狠地喘著粗氣。
這是一個事關生死的決定,對於他來說,實在太過艱難。
他胯下的駿馬,似乎也察覺到了主人的躊躇。
四肢馬蹄不斷的,在原地轉來轉去。
“會死的,會死的,會死的,會死的,會死的……
媽的!
死就死!
老子就是奔著死來的!“
賈赦大喝一聲,手裏的馬鞭狠狠的抽在了馬的屁股上。
馬兒長鳴一聲,馱著賈赦往邊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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