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賈赦的耳朵裡,隻剩下了最後一句話,“留在這裏會死的,留在這裏會死的……”
賈赦渾濁的雙眼瞪得圓圓的,嘴裏喃喃的,不斷的重複著這句話。
近大半年以來的恐懼齊齊湧上心頭,讓他幾乎不能思考。
霍至誠見他這副樣子,眼裏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微微嘆了一口氣。
與賈赦身邊的侍衛對視了一眼,手輕輕揮了揮。
侍衛也早得到了皇上的旨意:來到邊境之後,若霍將軍與郭將軍依舊忠於國家,忠於朝廷,那麼他們就全權聽二位將軍的指揮。
如今雖然大敵當前,但霍將軍讓他們將賈大人帶離此處,那麼他們就要聽從將軍的指令。
兩個侍衛對視一眼,架住賈赦的胳膊,腳尖輕點,從城樓上飛躍了下去。
進到城裏,幾乎是逆著人群,一路往安全的區域而去。
賈赦離去以後。
城樓上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郭將軍的眼睛,甚至自始至終都沒有分到賈赦身上半分。
京城的變動,他們雖然遠在邊關,但是早在當年太子倒台,就已經對京城的局勢有瞭解。
隻怕賈赦就算從這裏逃了回去,將來也沒有活路了。
如今倒是要多感謝,霍家與郭家家主當初所做的決定,早早的脫離那政治漩渦。
來到這處邊境,忠於這個國家,而不是忠於哪一個派係。
這些年,眼看著八公的人慢慢沒落,前些日子聽聞還有一個國公府被查抄。
想來他們無論往常有多麼榮耀,如今也再沒有從前的榮光。
隻有賈赦,竟然被派到了這裏,說明皇上還是留了一絲生路給他們。
隻要八公的子孫做忠於這個朝廷的事,皇上不是不能給他們的子孫後代留一條生路。
但是賈赦關鍵時刻竟然怕了逃了,他們到底是外人,無法替他做什麼決定。
但是到底對當年父親,祖父曾經忠於的,主將的子孫有一絲失望。
隻是瞬間,霍誌誠便將腦子裏的一絲感慨甩了出去,專心致誌的開始備戰,即將到來的一場惡戰。
江南劉家。
劉家太太如今年近四十,因家境富裕,保養得當,看上去並不顯老態。
如今尚且春寒料峭呢,但她的手裏早早握上了一柄白玉團扇。
“我說,兒啊,那林家不能再出什麼麼蛾子吧?
咱們已經依著他們的意見,同意和離了。
咱們吃了那麼大的虧,他們不能再借林郡馬和郡主的勢來尋我們了吧?
劉公子不屑地擺了擺手,“娘,我說你就是太過小心。
你也不想想,郡主是什麼人?
天潢貴胄!
聽聞德正郡主是皇上最心疼的外甥女,也是長公主唯一的愛女。
連皇上和長公主都當眼珠子疼的郡主娘娘,怎麼會管那個賤女人的事情呢?
再說了,就算那個賤女人去求,能不能進郡主娘娘身邊是一回事。
我看就她那個爹,也是斷然不肯的。
她那爹把麵子看的比什麼都大,要不然也不會,看那女人被我打個半死,也不敢宣揚半個字,生怕說出去丟人。
也就是咱們家好心,主動鬆了口,他們纔敢來提那和離的事。
要不然等郡主和郡馬走了,誰還給他做主?他還能仗誰的勢?
那個女人還不是放到我手底下,任我搓圓搓扁。”
劉家太太聽了兒子的安慰,心放下了些許。
又看了看自己兒子眼下的青黑,皺了皺眉頭,“你如今也是當爹的人了。
說著就要有兒子了,也應該知道保養好你自身纔是要緊。”
劉公子聽他娘,又要長篇大論的勸他,不要近女色,不耐的搖了搖手。
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錦袍甩開手裏的摺扇,“娘,我知道了,我外麵還有事兒就先出去了。”
“哎!我話還沒有說完呢。”
劉太太開口就要留,但自己兒子的德行,自己又怎會不知。
他定然是嫌自己嘮叨了。
留不下兒子,隻能嘆了一口氣,又坐了下來。
抬頭與身邊的嬤嬤對視一眼,“你得空去往他房裏去一趟,讓那個小狐狸精安分點。
既然懷了我劉家的男丁,那就要好好的護著那孩子。
好好的生下來,她纔有地位可言。
若還是不正當,引得我兒子不注意,傷了那孩子,再傷了我兒子。
我定是要把她打死扔出去的!”
“是”,劉夫人身邊的嬤嬤連忙點頭。
這樣的事,她早已是做習慣了的
公子原先的那個大奶奶,不就是被她訓的服服帖帖的。
劉公子從外麵納進來的那妾室,如今正在房裏撫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身邊的小丫鬟也在與她說這事。
“奶奶,聽聞那邊大奶奶的孃家如今出了一位郡主,他們的家主已經是郡主娘孃的郡馬爺了,您說她會不會藉著郡主的勢回來與咱們算賬呢?”
這小丫頭仗著主子撐腰,當初可是沒少讓那大奶奶受罪,就連那正經的主子姑娘也沒少受她的磋磨。
大奶奶匣子裏的首飾,也不知讓她明裡暗裏的,拿來了多少給自家主子放到首飾盒裏。
就連姑孃的首飾,也讓她拿來了不少。
更別說衣料、布匹、炭火那些瑣碎的東西了。
“要我說,你也是個小賤蹄子。
天天想那些沒用的做什麼?
那女人不過仗著自己姓林罷了,還有個什麼?
她那個爹在族裏也不起眼,又沒有出息的兄弟給她撐腰,一竿子打不出個屁的東西。
她敢仗郡主的事,郡主認得他是誰?
再說了,就算她真的仗著家裏的勢來找我,來找我們爺了。
就隻一條,也讓她說不出話來,入府這麼些年了,就生了一個丫頭片子,管什麼用?
將來還不是要嫁出去,給劉家光耀門楣的事,還不是要看我肚子裏的這個。
你呀,就放一百個心。
隻要我有肚子裏的這個,這輩子,她就鬥不過我去。”
小丫頭聽了連忙跪在主子身邊,輕手輕腳的給她按著那浮腫的腿。
“奶奶,聽聞……爺在外麵又認識了個模樣漂亮的。”
小丫頭斟酌著語言,小聲開口。
若是換作以往,她是不敢說這話的。
但是如今爺已經半個多月沒進主子的房了,這是從來沒發生過的事情。
她暗地裏去打聽了,這和當初爺在外麵認識自家主子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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