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戰爭,已經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霍將軍與郭將軍兩人,也不再穩坐釣魚台。
兩人手持大刀,站在城牆之上,與下麵源源不斷爬上來的敵兵纏鬥到一起。
此時,已經看不到十歲以下孩童的身影。
他們都被自家老媽或老姐,拎著後脖頸塞到了密道裡。
將將過了十歲,但身形瘦小的,也不甘的被塞進了密道裡。
隻有剛過十歲或身形強壯,第一次上戰場的小少年們眼裏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眼裏既有第一次上戰場的興奮,也有手刃敵兵的狼性光芒。
他們自生下來就知道戰爭隨時會到來,無論是父兄還是娘親阿姐,他們每個人都身體力行的教給每個新生的嬰孩。
你必須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為了隨時會到來的那場戰鬥去做準備。
現在經過十年的準備,他們已經具備了上戰場的能力,他們終於能站在這裏守住自己的家園,為曾經死在這裏的親人們報仇。
小小子們被分開,穿插到大人中間。
這也是防止敵方,發現某一個地方過於薄弱,會集中攻陷。
士兵們也都是從這一步走過來的,他們默契的為身邊的小弟弟擋下一部分攻擊,同時又留足了戰鬥的空間,給他們增長經驗。
生在邊關的孩子們並不怕殺人,因為他們從小見慣了殺人,不是番邦之人殺自己的親人,就是自己的親人,親手砍下番邦之人的頭顱。
是以沒有一個孩子臉上露出懼意,他們手裏的大刀就像是他們內心意誌的展現。
冰冷、狂熱同時夾雜著許多複雜的情感,毫不留情的向著敵人的脖子上砍去。
賈赦踏上城牆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來不及感慨,來不及在內心譴責自己。
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攜著他尋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尋了一處破綻填了進去。
開始時,霍將軍與郭將軍並沒有注意到賈赦的到來。
但在呼喊中、哀嚎中、呻吟聲中,突兀的突然出現了一道乾嘔的聲音。
已經多年沒有聽過這個聲音的霍將軍,順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
下一秒,他的眉頭便高高挑起,眼裏劃過了一絲很複雜的情緒。
不是欣慰不是欣喜,隻是單純的為自己兒時曾經努力想追隨的這位夥伴感到高興。
然而,這一絲情緒沒有停留太久,敵人的攻擊實在太過猛烈。
雖然駐守邊關的這十幾年裏,他們早已習慣了與番邦之人的交戰,但如此大規模的還是第一次。
他的眼神快速,從眾多同澤身上劃過。
如今,站在城牆上的每一個人,甚至在下麵生火不斷的燒著熱水滾油的女人們,也都感覺到了,與以往相比多了不知多少倍的壓力。
但是沒有一個人退縮,也沒有一個人回頭往京城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是的,剛來到這裏時的那幾年,京城還偶有援軍前來,分擔他們的壓。
但是自從六七年前開始,京城也分不出更多的兵力,也沒有多餘的精力管他們的死活。
他們也就養成了不再奢求援軍的習慣。
哪怕麵對如此大的壓力,還是挺直了脊樑,以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堵住這處關口。
趴在一處矮垛旁的賈赦,直將胃裏那可憐的一點稀粥吐了個乾淨。
擦了擦嘴巴,暗罵一聲,“他孃的!
要是讓璉兒他娘知道了,定是要笑話我三天三夜。
老子來幹嘛的?
老子來殺人的!
不是來這裏…
他孃的,在這裏吐的!”
賈赦擦了擦嘴巴,又擦了擦眼裏,因嘔吐刺激出來的淚水,再次站起身,擠到兩個侍衛中間。
舉起手裏的長劍,不斷的尋找自己的目標,然後毫不猶豫的刺出去。
開始時,血腥味與皮肉翻飛的畫麵,還刺激著他,使胃裏不斷的翻湧。
但是吐過之後,胃裏再沒有任何東西,賈赦也就像習慣了一般。
手裏的長劍,也似乎越發無情了起來,一劍便能刺入敵人的胸膛。
隻是慢慢的,賈赦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他看了看手裏的劍,總覺得並沒有那麼順手。
他想起來了,小的時候,祖父和父親是教他用大刀的。
當年祖父在戰場之上,就是憑著手裏的一對大刀,舞的虎虎生風,為家裏掙下了一個國公的爵位。
那纔是他真正應該掌握的,真正應該用的!
幾十年前,祖父用它為家裏奪下一個國公之位。
如今的他,也該用一對大刀為他的兒孫,爭取一條活下去的道路。
一邊想著,賈赦的眼神不斷的在城牆上掃來掃去。
終於,他看到了被放在備用武器堆裡的,一對雖然明顯經過了細心的保養,但上麵仍舊有銹跡的大刀。
他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撲到那堆武器麵前。
將手裏的長劍,隨手扔給了身旁一個剛好武器被打落的士兵。
雙手一握,那對大刀便被他握在了手裏。
拿起大刀的一瞬間,賈赦隻覺得好似祖父附體一般。
看著眼前的敵人,心裏再沒有了一絲懼怕。
隻有想用手裏這對大刀,將對方的脖子砍下來的衝動。
這樣想著,賈赦也這樣做了,他大喝一聲,提著一對大刀,又衝進了人群裡。
記起來了!
他全記起來了!
當年祖父與父親,曾經教過他的那些。
在演武場上武學師傅們,叔伯們曾經教過他的那些,他全想起來了。
儘管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已經不及當年巔峰時的十分之一。
但當年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訓練留給他的本能,還是讓他短暫的壓製住了對方。
本能退下,便是戰鬥意識的回歸,一招一式之間都帶有,祖父多年的戰鬥經驗與智慧。
曾經被一名在戰場上,獲得無上功績的將領,帶在身邊悉心教養了那麼多年的賈赦。
當他心無旁悸,全身心的投入到一場戰鬥當中時。
竟然出乎意料的亮眼,瞬間使他身邊的十幾個人都感到了輕鬆。
就連兩個,一直隨身保護賈赦的侍衛,都詫異的往他身上掃了好多眼。
這位賈大人在京城的名聲,那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身上有一個將軍的名頭,但卻是無比窩囊的馬鵬將軍
平日裏往來之人,也多是酒色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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