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身形一頓。
猛地挺起了身子，脊樑挺得直直的，目光也學著霍至誠的樣子，努力使目光更銳利一些。
“皇上說，他永遠相信二位將軍對朝廷的忠心，如今外有強敵內有內賊。
皇上是下定了決心，將這些隱患徹底解決掉的。
西北的情況，皇上也是一清二楚，他也無比希望，邊境百姓能如同所有百姓一般，安樂和順。
皇上還說，讓我尋著機會告訴二位將軍，讓二位放手去做，他會給你們兜底。
還有就是…讓我好好聽二位的話。”
兩人聽了，互相對視一眼。
賈赦當做沒看到，扭過臉裝作打量屋子。
兩人眉來眼去的，眼神交流了一番。
“那個王子騰究竟是什麼來頭？”
霍至誠摩挲著手裏的茶碗。
賈赦見又到了自己說話的時候，連忙開口，“王子騰應當是投靠了西寧郡王的。”
“皇上可知情？”
霍至誠皺緊眉頭，如此說來朝中這藩王是不得不削了。
近幾年來，金烈在邊境搞的小動作不是一回兩回。
“皇上應當是知情的。
他特意囑咐我，不必聽那王子騰的指派，到了邊境之後，一切都聽二位將軍的話。”
兩人再次對視，皇帝對他們果真如此信任嗎？
這樣的大事都交由他們兩個為主導。
然而，一個時辰之後，接到了一封密信，兩人便明白了皇上緣何對他們如此信任
金烈竟然暗地裏勾結了準格爾勢力，要裏應外合拔掉他們這一處守城。
隻是不知道這一個訊息，皇上有沒有掌握？
兩人又故技重施，把賈赦擄到了密室。
隻是看賈赦麵上那十分懵逼的表情，兩人心瞬間就涼了半截。
這事皇上應當是不知情的，不然也不會派這麼一個繡花枕頭，帶著不足百人的隊伍來到邊關，還說要聽他們指揮。
一共就百十來人，還個個看上去都是花拳繡腿的貴族子弟，就算再怎麼指揮，他們能頂上什麼用？
不過他們堅守了邊境那麼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就算是王子騰代表金烈在這裏，要與番邦裏應外合，想拔下他們也沒有那麼容易。
把賈赦又全須全尾的送了回去，兩人麵上裝作一副平常的樣子，暗地裏卻命眾人都暗暗準備了起來。
就連**歲的小孩子，近些日子家裏也都放開他們吃喝，多攢一些力氣，以防萬一。
女人們尋著機會偷偷去了藏身的地方，再次加固或是檢視密道有沒有破損。
王子騰自從得到訊息之後，也知道即將迎來一場戰鬥。
在京城養尊處優了那麼些年，雖說也見過殺人，但真正的戰場到底還是不同的。
所以他麵上也裝作平常，暗地裏也偷偷準備了起來，無論戰場形勢怎麼樣，他自己的命終究是要保住的。
於是這個邊境小城陷入一種表麵風平浪靜，暗地裏卻波濤洶湧的局麵。
隻有賈赦並不知道未來將會發生什麼，每天還是照舊去城裏四處溜達，看到什麼順便在內心譴責自己一番。
就連他身邊的侍衛和暗衛們都悄悄重新排了值班表，每個人都保證了充足的休息，為未來要參與的那場戰鬥做準備。
於是，在賈赦的視角裡，日子就那麼平靜的過著，甚至平靜到有些無聊。
雖說在潛意識裏，賈赦也覺得這種平靜十分不尋常，但是思考的惰性又讓他不願意去深思。
於是在一個深夜，當號角聲吹響的時候，賈赦幾乎是一臉懵逼的從炕上爬了起來。
他身邊的暗衛們紛紛現身，將還在被窩裏睜著眼睛四處觀瞧的賈赦，一把薅了起來。
賈赦又被薅著脖領子，被逮到了牆頭上。
此時，霍誌誠與郭儀全副盔甲手握大刀，正站在牆頭上，眯著眼睛看向塞外的方向。
那裏在肉眼幾乎看不到的遠方，正掀起一條黑線。
黑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逼近。
一群士兵正在忙碌的做著戰前準備，下麵女人們已點起一堆堆火焰，或是燒熱水，或是燒滾油。
小孩子們也在努力的，往木頭上纏著枯枝或是破布。
城牆上並沒有王子騰的蹤跡
賈赦下意識開口詢問，“王子騰怎麼還沒來？”
霍誌誠轉身看向這個，兒時曾經是他們一眾小夥伴觸之不及的賈家少爺。
那時他們得了機會，被送到賈府的演武場。
叔伯們曾經交代過，他們若是能有幸留在賈家大少爺身邊，日後前途也就不用愁了。
那時的賈赦也能稱得上一句天之驕子，被祖父父親捧在手裏，悉心教導，又得了太子伴讀的名額，前途亮的刺眼。
可是如今隻看一看他那渾濁的雙眼，就知道這麼多年的酒色才氣，早已經掏空了他的心智和他的身子。
“王子騰……嗬！
他若是出現，塞外的那些人，也就不會出現了。”
“什……什麼意思？”
賈赦有些反應不過來，隻恨自己的腦子怎麼那麼木了。
霍至誠沒有再開口解釋，許是覺得沒有必要。
隻是伸出手拍了拍賈赦的肩膀
“行了，這裏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回去吧，回到京城繼續過你從前的日子。
你的任務完成了！
回去，去告訴皇上，我霍家和郭家子弟依舊會牢牢的守在這裏！咬死在這裏！
他們若想踏破我們的國門，隻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走吧！
走吧，你和我們終究是不一樣的。”
霍誌誠的眼神在賈赦身邊的暗衛身上掃過，兩人對視間，互相都懂了對麵的意思。
那話霍至誠並不是對賈赦說的，而是通過暗衛給遠在京城的皇上說的。
他們依舊忠於這個國家。
他們就是這個皇朝最堅固的一道防線，隻要有他們在，這條防線就不會被破！
城牆倒了，還有他們的血肉！
他們死了，還有自己的子子孫孫！
如同他們的先輩一般，既然選擇了紮根在這裏，那麼就一直在這裏，把根紮下去，永遠守護著皇朝的土地！
“走吧，戰場上刀劍無眼。
看對麵的情況，幾乎是傾巢而出，如今你也沒有戰鬥的能力，留下來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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