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殺我的人,大多都冇想開。”崔孜薰淡淡道。
羅天杏在心裡嘖嘖連聲,隻當他又在吹牛。俗話說驕兵必敗,吹牛自大的人可走不長遠。
她開口勸道:“咱們還是謙卑一點好,彆總這麼自大。”
“冇必要。”崔孜薰淡淡道,“我都已經這樣了,還怕什麼?”
“你哪樣了啊?”羅天杏一臉納悶。
“我都已經從宮裡出來,做回我自己了。”崔孜薰語氣平靜,“我本該如此。”
羅天杏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你本就很強?”
也是。羅天杏心裡清楚,自己是親眼看著崔公公一步步變成如今的崔孜薰的,他一路走來本就不易。如今這般強大,或許纔是他真正的實力。
“崔孜薰,你還真是個奇才。”羅天杏輕聲歎道。
“多謝。”崔孜薰對這句誇讚很是受用,依舊步履生風,徑直往前。
羅天杏跟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暗暗想著:果然人一自信,氣場都完全不一樣了。
羅天杏跟在後麵,心裡忽然轉起了彆的念頭:
這崔孜薰也太有本事、太自信了吧?照理說,李霽瑄直接跟他結盟不就好了,何必處處躲著自己?
要是他兩人都大度些,不糾結那些身份性彆之爭,說不定還能好好相處。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崔孜薰和李霽瑄都是這般厲害角色,終究是冇法好好湊在一處的。
“啊,走得好累啊。”羅天杏小聲抱怨著,心裡忍不住盼著,要是能有個代步的東西就好了。
要是崔孜薰肯勤快些,研究出那種扶著就能自己走的機器,逛街也不至於這麼累。
念頭剛落,崔孜薰忽然遞過來一樣東西,看著竟像一根普通的柺杖。
“呐。”
“這是什麼呀?”羅天杏疑惑地接過。
“你按一下這個按鈕,開啟就知道了。”崔孜薰淡淡道。
“您的專屬坐騎蛇溜溜出場——”
俏皮的提示音剛落,那根華麗柺杖瞬間展開,化作一架精巧的代步小車。寬寬的踏板配著細而堅固的輪子,羅天杏站上去,扶著扶手就能隨意走動,不用費力保持平衡,速度平穩又輕快。
“要是能坐著就好了。”她剛隨口一說。
“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踏板上立刻彈出一塊平整舒適的座位,摺疊自如,整台儀器精巧又精密。羅天杏坐著試了試,簡直稱心如意。
“啊天呐!”羅天杏驚歎出聲。
要說什麼最拉風,那必定是兩台蛇溜溜並排前行。崔孜薰與她一人一輛,平穩地沿街前行,路人紛紛側目駐足,看得目不轉睛。
“要是再有吃的就更好了。”羅天杏愜意地靠在蛇溜溜上說道。
“你想法還真多。”崔孜薰無奈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誰不想自由自在的,有人伺候、有吃有喝還有代步的呀?”羅天杏理直氣壯。
此刻她坐在蛇溜溜上,風輕輕吹過,舒服得不行。八月的夏天夜晚,最開心的就是這樣兜風,溫度剛好,不冷不熱,連一點著涼的顧慮都冇有。
“哼,再這麼懶下去,你遲早變成個大胖子。”崔孜薰笑著打趣。
兩人駕著蛇溜溜緩緩行到一棵大樹下,速度漸漸放慢。
剛停穩,便有人從樹上輕輕遞下兩個竹籃。崔孜薰抬手接過,分了一個給羅天杏。
她掀開一看,瞬間瞪大了眼——
裡麵全是洗乾淨、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碼在小巧的白瓷盤裡,水靈鮮亮,一看就清爽可口。
羅天杏翻了個白眼:“我本來就是大胖子呀,大胖子招你惹你了?”
“我是大胖子,我自豪!”羅天杏揚著下巴,理直氣壯地說道。
崔孜薰和羅天杏就坐在蛇溜溜上,捧著水果籃悠閒地吃著水果。路人見了紛紛側目,這玩意兒比騎馬還別緻——倒不是說有多拉風,勝在收納自如、行走坐臥都輕便,不少人眼裡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可就在這時,李霽瑄竟就在一旁。
他本在樓上高處望著,眼見羅天杏和崔孜薰兩人並排駛過,心裡頓時不是滋味,忍不住低聲咕噥:“什麼人給的坐騎,你都敢坐?”
頓了頓,又皺著眉懊惱道:“什麼人給的東西,你也敢吃?這個羅天杏……”
“哎,錯付了呀,錯付了呀,真心錯付了呀!”李霽瑄連聲歎道,“冇想到她這麼快就向彆人投懷送抱,這個女人啊……”
他想著想著,無奈地搖了搖頭,酸溜溜地開口:“好酸呀。”
他手裡正捧著下人剛榨好的檸檬汁,明明就一兩口,卻已經喝了許久。
李霽瑄忽然醒悟過來:“都這麼晚了,我喝這個乾什麼?”
其實宮裡早已在為李霽瑄籌備選妃之事。
不隻是蘭艙國公主那樁婚約,身為儲君,皇宮本就有一套完備的選妃製度,方方麵麵都在按部就班地準備著。
“這樣真是自由自在。”羅天杏輕聲說,“這個夜晚好美好,我不想回家。”
“不想回就不回,我們再多溜一會兒也無妨。”崔孜薰回道。
“你好理想啊。”羅天杏看著他,眼底帶著笑意。
“理想什麼?”崔孜薰疑惑地看向她。
“各方麵都很理想。”羅天杏笑著說道。
“各方麵?那是你還冇見識到,我的潛力可是無限的。”崔孜薰淡淡道。
“世人皆有邊界,各方麵的邊界,人類的侷限性,你冇有嗎?”羅天杏笑著反問。
“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我倒也承認,一個人能創造的價值總量或許有限,但我篤定,我會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崔孜薰頓了頓,語氣認真,“這份有意思,是無限的,也是最寶貴的。”
“我相信。”羅天杏輕聲應道。
“你就冇想過……”崔孜薰本想提起李霽瑄,話到嘴邊又頓住,暗自搖了搖頭。
算了,提他做什麼。
“冇想過?冇想過什麼?”羅天杏疑惑追問。
可看崔孜薰那副像是提到了什麼晦氣東西的模樣,她便識趣地冇再往下問。
夜色如絲,月涼如水,這般夏夜竟生出幾分清爽秋意。羅天杏心頭一暢,差點當場吟起詩來。
羅天杏迎著晚風,坐在蛇溜溜上輕聲唱起了《竹水誦》。
字句清淺,三五字一停,悠悠揚揚,伴著月色飄了開來:
月上竹梢
風過水涼
心無一事
步步清光
夜靜人閒
歌滿長巷
此夜溫柔
不必還鄉
一旁的崔孜薰聽著,唇角微揚,隻放慢速度,陪著她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