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白高聲道:“薛大小姐說的太對了,真說到我心坎裡去了!什麼嫡庶長幼、一時得失,都不算什麼!關鍵是要有朋友相助,自己也得爭氣!
我提議,為薛大小姐這番金玉良言,也為咱們日後‘誠心互助’這四個字,大家共飲此杯!”
席間眾人,無論心中作何計較,麵上皆浮起笑容,紛紛舉杯應和:
“江兄說得是!”
“薛大小姐真知灼見,理當如此!”
“共飲,共飲!”
一時間,笑語歡顏,觥籌交錯,清脆的碰杯聲不絕於耳。琉璃燈盞下,光影搖曳,映著滿座錦衣華服的公子小姐,恍如一幅流動的盛世歡宴圖。
賈瑛默默站在廳角那片無人留意的陰影裡,目光靜靜凝注於寶釵的側臉上。
她正含笑聆聽旁人的議論,偶爾輕聲插上一兩句,言辭溫潤妥帖,既顯聰慧,又不奪人鋒芒。
那側影在廳堂柔和的光線下,宛如一幅精心繪製的工筆美人畫,細膩而典雅。
賈瑛心中讚嘆不已:這便是名聞遐邇的寶姐姐了,果然國色天香,蕙質蘭心,與林妹妹的清靈超逸相比,另有一番端莊嫻雅。
如果說林妹妹是那空穀幽蘭,這寶姐姐便恰似一株盛放於庭院中的牡丹。
但若論起這待人處世的溫婉與周全,隻怕寶姐姐還要更勝三分。
一個是姑射仙子,一個是閨閣典範,真真各擅勝場,難分軒輊。
正自出神,忽覺鼻端飄入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
他尚未辨明來源,膝彎處猛地被一個硬物不輕不重地一磕。
似是有人故意伸了什麼東西來絆他!
賈瑛的武功此時已遠超常人,對於這般襲擊,身體本能便生出數種化解的力道。
然而他心思電轉,自己現在,可是一名最尋常不過的低等小廝。
於是,那瞬間綳起的肌肉悄然鬆了下去。
他臉上露出驚慌之色,嘴裏低低“哎喲”一聲,腳下跟著就是一個趔趄,兩手在空中無措地亂揮,整個身子失去平衡,直直朝前頭栽去。
眼看便要當眾出醜,一隻柔軟的手適時伸來,輕輕托住了他一邊肩膀,將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穩穩扶住。力道柔和,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馨香。
然而,他那隻胡亂揮舞的左臂,卻在慌亂中,不經意地劃過身側一片溫軟豐腴的隆起。
那觸感雖隻一瞬,卻清晰無比。
緊接著,一聲壓低的嬌斥便鑽入耳中,那聲音清脆悅耳,如黃鶯出穀,卻又帶著明顯的羞惱:
“黑小子,手往哪碰呢!”
“啪!”
話音未落,一記不輕不重的敲打便落在左手手背上,用的是劍鞘。
賈瑛當然可以輕鬆地避開,但他隻是恰到好處地裝出反應不過來的笨拙模樣,捱了這一下。
所幸對方並未真用力,隻是警示,並不疼痛。
他這才轉過臉,瞧見身邊不知何時竟立著一個俏生生的丫鬟,一身黃色衣裙,襯得她膚膚勝雪,身段苗條。
此刻,她正圓睜著一雙水靈靈的杏眼,柳眉微豎,帶著薄怒瞪視著他。手中握著一柄未出鞘的短劍,方纔敲打他的,正是此物。
賈瑛忙躬身作揖,壓低了聲音連連告罪:“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是小的沒站穩,衝撞了姐姐,姐姐千萬恕罪。”
俏丫鬟上下打量他幾眼,氣鼓鼓地低聲問道:“你是誰家的小廝,站在這裏做什麼?”
賈瑛垂著頭,喏喏答道:“小的是這裏臨時叫來傳菜的,就在這兒候著,看看各位少爺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哼!”俏丫鬟從鼻子裏輕哼一聲,“看你鬼鬼祟祟杵在這兒半天了,一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我家小姐,想做什麼?”
賈瑛臉上一陣發燒,心中暗叫慚愧。剛才隻顧看寶姐姐了,竟沒留意全被這機警的丫鬟瞧了去。
他隻得繼續裝傻充愣:“額,我是看那位姐姐像神仙一樣,說話又那麼和氣好聽,想多聽一會兒……”
這時,另一個也是身著黃色衣裙的俏丫鬟走了過來。
她容貌與持劍丫鬟有六七分相似,卻更顯活潑,嘴角天然上揚,聽賈瑛這麼說,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波流轉:
“黑小子,倒也知道好歹。能見到我們家小姐一麵,聽她說幾句話,確是你前生修來的福氣呢。”
賈瑛憨憨一笑:“是,是,我能見到兩位姐姐,也是前世修來的福。”
說話時,後來的丫鬟眼珠一轉,忽然繞到賈瑛身側,伸出纖纖玉指,飛快地向他腦後的玉枕穴點去。
這一下出手無聲無息,角度刁鑽,時機巧妙,旁人絕難發現。
玉枕乃人身要穴,若被點中,輕則昏厥不醒,重則傷及神智,甚至癱瘓。
這看似隨意的一指,實則是最兇險的試探,分明是要試他是否身負武功,或是別有用心之人偽裝!
電光石火間,賈瑛心中雪亮。他體內無相真氣自然流轉,幾乎要應激而發。
但他心念如電,硬生生將所有反應壓了下去,連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渾身肌肉鬆弛,呼吸平穩,依舊保持著那副懵懂模樣,彷彿對身後襲來的致命一指毫無所覺。
那丫鬟的指尖,在即將觸及賈瑛麵板前的一剎那,悄然停住,所有力道瞬間消散於無形。
她將手指收回,順勢輕輕摸了摸自己鬢邊的秀髮,又是抿嘴一笑:“黑小子,嘴倒挺甜。你叫什麼名字?”
賈瑛睜大眼睛道:“姐姐真會猜,我就叫黑子,街坊都這麼叫我。”
“黑子?”那丫鬟再也忍不住,以袖掩口,肩膀聳動,忍得花枝亂顫,好不容易纔沒發出太大動靜。
持劍的丫鬟輕輕跺了跺腳,一把拉住愛笑的丫鬟,嗔道:“金鶯,沒看我正在教訓這不懂規矩的小子呢,你來攪什麼局。”
她回頭瞪著賈瑛,一揮劍鞘,指著廳門的方向:“這裏沒你的事,快出去吧。別在這兒礙眼,擾了主子們的雅興!”
賈瑛不敢再辯,隻得將頭埋得更低,含糊應了聲“是”,便貼著牆根快步朝廳外走去。
卻聽身後傳來金鶯帶著笑意的低語,隱約飄入耳中:“金燕,你莫太凶了。我看那黑子……雖憨頭憨腦,倒也蠻好玩的。你看他那雙眼睛,多亮……”
哦?原來是她!
賈瑛的雙眸一下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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