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殘酷的攻城戰
城牆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丁朔方身上。
那一張張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不忍，以及一絲……等待命令的麻木。
“總兵大人……”身旁的副將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們……”
我們該怎麼辦？
射，還是不射？
射，是對著自己的同胞。
那些老人、婦女、孩童，他們是這片土地的根。
向他們射出箭矢，與禽獸何異？
不射，護城河將被填平，匈奴人的攻城器械將長驅直入。
屆時，城破人亡，這滿城軍民，依舊是死路一條。
丁朔方深吸一口氣，胸腔卻像被一塊燒紅的烙鐵堵住，火辣辣地疼。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老淚從眼角滑落。
再睜開時，那雙眼中已再無半分猶豫，隻剩下如鐵的冰冷與死寂。
“傳令……”
他的聲音嘶啞，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裡用刀子剜出來的。
“放箭。”
此令一出，城牆上一片死寂。
無數握著弓弦的手在顫抖。
“大人！”有年輕的士兵嘶聲喊道，“那是我們的百姓啊！”
丁朔方沒有回頭，隻是將目光投向了遠方，彷彿要穿透這片被血色籠罩的天地。
“執行軍令。”
冰冷的四個字，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一名傳令兵流著淚，舉起令旗，重重揮下。
“放箭——！”
嗡——
弓弦震動。
箭矢如雨，黑壓壓地升空，劃過一道絕望的弧線，落向那片湧動的人潮。
“啊——！”
“救命……”
“為什麼……為什麼是自己人……”
淒厲的慘叫與不敢置信的哭嚎響徹雲霄，隨即又被更多的箭雨所覆蓋。
鮮血，染紅了甘肅鎮的護城河。
城外，匈奴陣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嘲笑。
“哈哈哈哈！看到沒有！大陳的綿羊在殺自己的同類！”
一名懂漢話的匈奴百夫長用蹩腳的腔調高聲叫囂：“你們的將軍，正在親手屠殺你們的爹孃妻兒！這就是你們效忠的大陳！”
“閉嘴！！”
城牆上，一名大陳士兵雙目赤紅，氣得渾身發抖，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同胞在自己的箭下倒斃。
那股屈辱與無力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每一個人的心。
第一波百姓倒下，護城河被屍體淺淺地鋪了一層。
緊接著，匈奴人又驅趕著第二波百姓上前。
丁朔方的後槽牙幾乎咬碎，鮮血從齒縫間滲出，滿嘴的腥甜。
“繼續！”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隨即對身後的副將吼道，“去！組織人手，拆了東城的民房！把所有能用的木料、石塊都給老子搬上城牆！”
副將身體一震，領命而去。
一個時辰後，在付出了近萬名大陳百姓的生命後，一段寬達百米的護城河，被屍體與泥土徹底填平。
匈奴中軍大帳前，左穀蠡王呼延灼看著那條用大陳人血肉鋪就的通途，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緩緩拔出彎刀，向前一指。
“攻城！”
咚！咚！咚！
戰鼓聲變得激昂而狂暴。
匈奴大軍，如開閘的黑色洪流，正式發動了總攻！
兩名氣息強悍的後天境萬夫長一馬當先，率領著最精銳的狼騎，直撲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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