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匈奴開始攻城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手持令旗,從遠處飛奔而來。
“啟稟伯爺!兵部八百裡加急軍令!”
賈珩接過火漆密封的令筒,拆開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馳援甘肅鎮?
他將軍令扔給宋一山,翻身上了赤兔馬,聲音傳遍整個校場。
“全軍集結!陷陣營在前,玄甲騎兵為中軍,其餘將士押後!”
“目標,甘肅鎮!”
“出發!”
...............
大軍開拔,煙塵滾滾。
一萬五千人的隊伍,如一條鋼鐵巨龍,在荒涼的戈壁上蜿蜒前行。
最前方,是四百名沉默的步卒。
他們身披重甲,手持大盾與長戟,步伐沉穩如山,每一步都彷彿能讓大地為之震顫。
他們便是陷陣營,一股死寂而慘烈的氣息縈繞在他們周圍,彷彿從地獄中爬出的勾魂死士。
秦峰跟在賈珩身側,目光掃過這支新生的步兵營,心頭微凜。
他從未見過氣勢如此恐怖的步卒。
賈珩沒有理會他的驚訝,隻是平靜地催動著赤兔馬。他的目光越過前方無盡的黃沙,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座被戰火與絕望籠罩的孤城。
……
甘肅鎮。
城牆之上,死一般的沉寂。
丁朔方手扶著冰冷的城垛,雙眼布滿血絲,凝視著城外那片無邊無際的黑色營帳。
匈奴人沒有急著攻城,他們隻是圍著,像一群耐心的狼,等待著獵物自己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然而,這種等待,比直接攻城更令人窒息。
城內,關於鎮邊侯陳驍被俘、綁在十字架上遊街示眾的訊息,早已如瘟疫般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軍心,已經散了。
士兵們看著城外那黑壓壓的敵軍,眼神麻木,握著兵器的手甚至在微微發抖。
“總兵大人。”一名副將快步走來,聲音乾澀,“城中糧草,最多還能支撐半月。而且……已經有逃兵出現了,昨夜一晚,就抓了三十多個。”
丁朔方沒有回頭,聲音嘶啞:“傳我將令,再有言逃者,斬。臨陣脫逃者,立斬其伍長。伍長不報,斬其百戶。”
“是。”副將領命,卻未離去,遲疑了片刻,還是低聲問道,“朝廷那邊……還沒有訊息嗎?”
丁朔方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知道,甘肅鎮已經被徹底包圍,信鴿根本飛不出去。他們成了一座孤島。
“匈奴人……想做什麼?”丁朔方喃喃自語。
他不怕死戰,他怕的是這種溫水煮青蛙般的絕望。
……
城外,匈奴中軍大帳。
左穀蠡王呼延灼正擦拭著她那柄標誌性的彎刀,刀身在燭火下反射著妖異的紅光。
“王,單於派人來催了。”一名萬夫長單膝跪地,沉聲稟報,“希望我們能儘快拿下甘肅鎮,前往大同,與右賢王前後夾擊大同。”
呼延灼擦拭的動作一頓,抬起那雙狹長的鳳眼,眼底是冰冷的殺意。
“急什麼。”他聲音清冷,“城裡的綿羊,士氣已經崩潰了。等他們自己瘋掉,本王再動手,能省下不少兒郎的性命。”
“可是,單於那邊……”
“冒頓的耐心,還是那麼差。”呼延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告訴來使,明日,本王必破甘肅鎮。”
他站起身,走到帳外,看著遠處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蟄伏的城池。
“我們抓了多少大陳的平民?”
那萬夫長一愣,隨即答道:“回稟王,攻破周圍幾座塢堡,共抓了約三萬餘人,都關在後營。”
“三萬?”呼延灼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下顯得格外殘忍,“足夠了。”
他轉過身,對那萬夫長下達了一道令所有匈奴人都習以為常,卻足以讓天地變色的命令。
“傳令下去,明日攻城,讓那些大陳人先上。”
“讓他們,去消耗守軍的箭矢和滾石。誰敢後退,督戰隊,就地格殺。”
萬夫長眼中閃過一絲理所當然的嗜血光芒,重重抱拳:“遵命!”
人屠之策。
用敵人的血肉,鋪平自己勝利的道路。這是草原上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戰法。
……
次日,天色剛剛破曉。
“咚——咚——咚——”
沉悶而壓抑的戰鼓聲,如同死神的腳步,從城外傳來,瞬間驚醒了整座甘死寂的甘肅鎮。
丁朔方第一時間衝上了城樓。
他看到,城外,匈奴人的大軍已經集結完畢,黑色的洪流一眼望不到盡頭,無數的狼頭大旗在晨風中狂舞,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準備迎敵!”丁朔方拔出腰間長刀,嘶聲怒吼。
城牆上的守軍們強打起精神,張弓搭箭,搬運滾石檑木,緊張的氣氛瞬間籠罩了整座城池。
匈奴的軍陣開始緩緩向前推進。
丁朔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敵軍,準備下令放箭。
然而,當他看清匈奴軍陣最前方的景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那不是手持彎刀、悍不畏死的匈奴騎兵。
而是一張張驚恐、絕望、沾滿淚水與泥土的臉。
是老人,是婦女,是尚在繈褓中的嬰兒……是成千上萬名手無寸鐵的大陳百姓!
他們被人用繩索捆綁著,被身後匈奴士兵的皮鞭與長刀驅趕著,哭喊著,哀嚎著,如同一波黑色的潮水,身不由己地湧向了甘肅鎮的城牆。
城樓之上,所有的大陳士卒都看呆了。
他們手中的弓箭,彷彿有千鈞之重,再也舉不起來。
丁朔方渾身冰冷,嘴唇哆嗦著,他看著那一張張與自己同樣血脈的麵孔,看著那些伸向城牆、充滿祈求與絕望的手臂,隻覺得一股逆血直衝腦門。
“畜生……畜生啊!!”
一聲淒厲的悲吼,響徹在甘肅鎮的上空。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