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太妃話音剛落，素心“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身子伏得低低的，額頭幾乎貼著冰冷的金磚。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宸太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冷冷的，聲音卻不高：“說，怎麼回事？”
素心身子微微發顫，聲音又輕又細，帶著幾分羞恥：“是……是賈大人。他……他讓奴婢……”
“他要了你的身子？”宸太妃打斷她。
素心連忙搖頭，臉漲得通紅：“冇、冇有！他讓奴婢用……”
宸太妃聞言，愣了片刻，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連忙板住臉，可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到底是年輕小夥子，火氣旺盛啊。
不過——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身邊的女官頭上來了。
她想起方纔自己遞藥方時，賈瑾那雙火辣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胸脯，那目光極具侵略性，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她的臉頰又微微有些發燙。
“哼——”她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他可給你許了什麼承諾？你就這麼心甘情願地幫他弄？”
素心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賈大人說……若放奴婢出宮，可讓奴婢做他的侍妾。”
“哼，果然如此。”宸太妃靠在軟榻上，嘴角帶著一絲譏誚，“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素心連連叩頭：“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饒了奴婢這一回！”
宸太妃冇有立刻說話。
她望著殿頂的藻井，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忽然笑了。
“不。”
素心一愣，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她。
“你不僅要乾，還要更加明目張膽地乾。”宸太妃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要學會抓住他的心。這男人呀，都是一樣的。你伺候我也這麼多年了，在我身邊多少也能學到一些。”
素心怔怔地跪在那裡，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宸太妃緩緩起身，想站起來，卻忽然皺了皺眉，又坐了回去，感覺到裙底微微有些濕潤。臉色有些不自然。
她深吸一口氣，對素心吩咐道：“去，給我拿條新的底褲來。”
宸太妃在偏殿換好衣裳，又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確認看不出什麼異樣，這才帶著素心走了出來。
“太上皇現在在哪兒？”她問。
素心低聲道：“回娘娘，太上皇應當在書房裡。上午的時候，二殿下前去找太上皇了，一直冇出來。”
宸太妃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走，我們也去書房。看看咱們的二殿下找太上皇有什麼事。”
她頓了頓，又道：“順便，本宮也該給太上皇求個恩典，邀京城的貴婦們出去遊園，替瑾哥兒的胭脂鋪子造造勢。”
素心應了一聲，跟在她身後，主仆二人一前一後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書房裡，檀香嫋嫋。
太上皇靠在軟榻上，手裡撚著一串碧玉佛珠，半閉著眼睛，麵色看不出喜怒。二皇子坐在下首的繡墩上，身子微微前傾，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憂色。
“皇爺爺，”二皇子壓低聲音，“今早一散朝，孫兒就看見大哥拿著兩道摺子，急匆匆地去跟父皇密談。到現在還冇出來，也不知在商議什麼。”
太上皇眼皮都冇抬，淡淡道：“無非就是錢糧之事。你大哥最近一直在戶部做事，各地催糧催餉的摺子雪片似的飛進來，他不頭疼誰頭疼？”
二皇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太上皇卻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不明：
“不過說起來，前兩天善國公家的石光柱，不是一直在謀劃太仆寺少卿的位置嗎？可我聽說，吏部那邊給他發了去浙江台州任海防參將的摺子了。”
二皇子眉頭一皺：“善國公跟大哥從來冇有什麼交集，大哥怎麼會把他調到台州去？”
太上皇睜開眼，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台州可不是個好地方。雖說升了從三品的指揮同知，可那地方倭寇海盜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