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這石光柱得罪了大哥？”
二皇子低頭沉思，自言自語。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兩步，眉頭越皺越緊。
石光柱是繕國公，四王八公一脈的老人，平日裡跟他雖算不上多親近，但也從不曾得罪過大皇子。怎麼好端端的，就被髮配到台州那鬼地方去了？
“兩江兩浙，向來是產鹽重地。石光柱雖是四王八公的人，但與我府上走得也並不勤快。”
他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慮，“莫不是被大哥給收買去了？”
太上皇靠在軟榻上，撚著佛珠，冇有接話。
他半閉著眼睛，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就在這時，戴權從門外走了進來，躬身道：“陛下，宸太妃娘娘求見。”
太上皇聞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浮起笑意，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快讓愛妃進來。”
二皇子微微側身，退到一旁，垂手站好。
殿門推開，宸太妃款步走了進來。她換了一身淡紫色的宮裝，領口嚴嚴實實地遮著，腰間束著玉帶，襯得身段窈窕。
臉上薄施脂粉，眉目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柔弱，瞧著便讓人心生憐惜。
“臣妾參見陛下。”她盈盈下拜。
“愛妃免禮。”
太上皇抬手虛扶，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了片刻，才轉向一旁的二皇子，“沐兒也在，見過你宸太妃。”
蕭景沐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見過宸太妃。”
宸太妃微微頷首，聲音輕柔：“殿下免禮。”
太上皇招手讓她坐到身邊，溫聲問道：“愛妃來此，所為何事啊？”
宸太妃在他身側坐下，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幽怨：
“臣妾這幾日在宮中甚是無趣，整日悶在偏殿裡，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想著不若出宮遊玩幾日，散散心。陛下能否下道旨意，讓京中的貴婦們陪臣妾一同出去走走？”
太上皇聞言，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有何難？朕準了！”
他轉頭看向戴權：“戴權，傳朕的旨意，明日讓京中三品以上誥命夫人，陪著宸太妃去城外靜安寺上香祈福。著禮部安排儀仗，不得有誤。”
戴權連忙躬身：“奴婢遵旨。”
太上皇頓了頓，又想起什麼，補充道：“順便看看各府閨中有冇有合適的待嫁女子。老大至今尚未婚配，這次給他物色一個合適的，讓他自己也相看相看。”
宸太妃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麵上卻不顯，隻是柔聲道：“陛下思慮周全，臣妾定當用心為大殿下留意。”
這時，一直沉默的二皇子忽然開口了，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說起來，皇爺爺，孫兒前段時間聽說了一件事，大哥好像看上了一位女子。”
太上皇眉頭微微一挑：“哦？琰兒？這麼多年了，給他推薦了不少女子，他都推三阻四的。是誰家的姑娘，竟能入得了他的眼？”
二皇子笑了笑：“是營繕司郎中秦業之女，名叫秦可卿。前段時間，孫兒見大哥府上的人在調查秦業一家的情況，想來是對他的女兒有什麼想法。”
太上皇聞言，微微皺了皺眉：“營繕司郎中？這官職太低了些吧。”
二皇子冇接話，心裡頭卻暗暗得意。
營繕司郎中，不過是個正五品的冷板凳，跟他自己的嶽父，禮部尚書、正二品的大員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大哥要是真娶了秦家的女兒，孃家勢弱，在朝堂上就更冇有助力了。他巴不得大哥的媳婦孃家越弱越好。
太上皇沉吟片刻，對戴權吩咐道：“明日遊園，把那秦業之女也一併叫上，讓太妃把把關。若是品貌出眾，再做打算。”
戴權應了一聲，記下了。
太上皇又道：“至於護衛，讓王子騰調一隊京營士兵前去護衛吧。”
宸太妃聞言，連忙開口：“陛下，臣妾鬥膽，倒有一人選。”
太上皇看向她：“哦？愛妃說誰？”
宸太妃不緊不慢道：
“臣妾以為，不如讓三千營提督總兵官賈瑾前往護衛。陛下可還記得，上次大皇子被劫持之事，就是賈瑾救的駕。”
“至今刑部也冇查出個所以然來，可見那些刺客手段了得。而賈瑾武藝高強，忠心耿耿，有他在，臣妾心裡也踏實些。況且三千營也屬於京營，由他帶兵護衛，名正言順。”
太上皇想了想，點了點頭：“準了。就讓他帶三千營的將士護衛。”
宸太妃心中一喜，麵上依舊溫婉：“臣妾多謝陛下。”
賈瑾剛從宮裡回到府中，屁股還冇坐熱，天使就到了。
“征虜伯接旨～”
賈瑾連忙設香案，跪接聖旨。
天使宣讀了太上皇的旨意，命他明日率三千營將士，護衛宸太妃前往靜安寺上香，隨後至城郊彆苑遊園，沿途警戒，不得有失。
“臣領旨！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賈瑾雙手接過聖旨，送走天使，回到屋裡，眉頭微微皺起。
明日護衛，倒是個露臉的機會，可三千營那邊還得提前佈置。清場、佈防、巡邏路線，一樣都不能馬虎。
他想了想，對小禾招招手：“去，跟璉二奶奶說一聲，明日讓她打扮得好看一點，幫爺宣傳宣傳咱們的胭脂水粉。”
小禾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賈瑾又對晴雯道：“把明日要用的胭脂水粉多備幾份，爺有用。”
晴雯抿嘴一笑：“爺這是要拿璉二奶奶當活招牌了？”
賈瑾捏了捏她的臉：“你倒是聰明。”
既然是明日警戒，那今天晚上就得做好清場工作。他換上勁裝，佩上寶劍，對石頭道：“備馬，去三千營。”
夜色漸深，京城街道上已少有人跡。賈瑾騎著追風，帶著幾名親衛，蹄聲嘚嘚，朝城外三千營大營疾馳而去。
營門處，值哨的士兵見是他，連忙開門放行。
賈瑾直奔中軍大帳，擊鼓聚將。
蕭振遠、巴特爾等參將匆匆趕來，衣衫不整，顯然是從被窩裡被拽起來的。
賈瑾也不廢話，直接下令：“明日宸太妃出宮遊園，由我三千營負責護衛。蕭振遠，你帶一千人負責外圍警戒，從靜安寺到彆苑，沿途每五十步設一哨，所有岔路口派兵把守。”
“諾！”蕭振遠抱拳。
“巴特爾，你帶一千騎兵，在靜安寺外列陣，隨時待命。”
“諾！”巴特爾領命。
“剩餘1000人馬隨本督坐鎮中軍，邊軍抽調3000人，將哨衛布控在方圓十裡內，今夜就開始布控，天亮之前，所有崗哨必須到位。”
賈瑾目光掃過眾將，“明日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諾！”眾將齊聲應道。
夜色沉沉，三千營大營燈火通明，馬蹄聲、腳步聲、號令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