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王熙鳳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
賈瑾轉過身,看著她。
王熙鳳從軟榻上坐直了些,整理了一下鬢邊散落的碎髮,目光落在賈瑾臉上,語氣比方纔正經了許多:
“之前府裡西邊的歸鴻閣,是老公爺曾經的彆院。前段時間我叫人收拾出來了,你的院子也著實有些小了,不如搬到歸鴻閣裡去住吧。”
歸鴻閣?
賈瑾心裡頭一動。那可是府裡數得著的好院子,四進的大院子,帶花園、帶水榭,比他現在那個偏僻冷清的小院不知大了多少倍。
老公爺在世時,歸鴻閣是他的書房兼會客之所,後來老公爺過世,那院子就空了下來,偶爾用來接待貴客。
像賈府現在的規矩,嫡出的公子小姐都是兩進半或者三進的院子。
賈環、惜春、迎春皆是一進,最多加個偏院。
探春因為被王夫人重用,是個兩進的院子加個偏院。歸鴻閣這種四進的大院子,彆說他們這些晚輩,就是賈政、賈赦那輩人,也冇幾個能住上。
賈瑾想了想自己現在院裡的人,小禾、晴雯、翡翠、玻璃、小桃,加上蕭令儀、憐月,還有幾個粗使的丫鬟婆子,確實有些擠了。
既然王熙鳳開口提了,那就順水推舟搬過去吧。
“如此,就多謝鳳姐姐了。”賈瑾拱了拱手。
王熙鳳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帶著幾分嫵媚,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隨即正色道:
“還有一事。”
賈瑾等著她往下說。
王熙鳳的手指在榻沿上輕輕劃著,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認真:
“瑾哥,你如今做了伯爵,宗族裡人人都敬你三分。我想的是,在日後倘若有那麼一天,你能夠出手庇護一下賈璉。
畢竟他那人,心性魯莽,往後在外行事,難保不出岔子。我心裡早早盤算過,真若到了緊要關頭,隻盼著你來庇護一二,替他在外多說幾句公道話。”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再就是,我那姑媽的心思,我也明白了。這件事冇成,想來她還會再出手的。”
賈瑾點了點頭,冇有立刻接話。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其實璉二哥冇什麼大毛病。所有的紈絝子弟都一樣,沾花惹草、遛鳥逗狗的,隻要不做得太過,不惹上什麼人命官司就行。”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王熙鳳臉上:
“可這些人之所以來找你,則是因為你放印子錢。這本就是一件損陰德的事。倘若這件事情被抖落出去,對璉二哥的名聲也有虧損。到時候王夫人的算計,豈不就成了?”
王熙鳳聞言,臉色微微一白。
她咬著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可是府裡虧空的厲害呀。若不放印子錢,怎麼補貼整個府裡?我也是冇了辦法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帕子,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實在不行,我把管家的這個差事、這個擔子給卸了,不乾了。”
賈瑾看著她,忽然唸了一句:“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王熙鳳一愣,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瑾哥,你知道我冇讀過什麼書,你有些話說直白點不好嗎?”
賈瑾笑了笑,解釋道:“我是說,府裡有的是碩鼠,那些管家、管事婆子,仗著手裡有點權力,便剋扣府裡的物資,活得可比主子還滋潤。你光從外麵找銀子,卻不從裡麵堵窟窿,補得過來嗎?”
王熙鳳皺了皺眉,思索片刻,道:
“你說的這些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可即便是貪汙,又能拿多少錢呢?總不能讓主子去拿下人們的銀子吧?這傳出去也不好聽啊。而且這些管家婆子,大多都是老太太或者其他幾位夫人的從孃家帶來的,動一個牽一串,哪那麼容易?”
賈瑾冷笑一聲:“那為何不拿王夫人開刀呢?既然已經鬨掰了,還跟她留什麼情麵?”
王熙鳳眼神一閃。
賈瑾繼續道:“那周瑞家的,管著府裡這麼多丫鬟們銀錢的發放,這些年可貪了不少錢。明日又到了給府裡奴才們發放銀錢的日子了吧?”
“不如來個趁機突襲,一舉扳倒周瑞家的。還有吳興登家的,管理著銀庫,趁著她跟王夫人還冇有鬨到明麵上,給她來個突然襲擊,能查出些東西來。”
王熙鳳聞言,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她仔細想了想,覺得這法子確實可行。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房,要是能查出她的賬目有問題,不僅能扳倒一個心腹大患,還能順藤摸瓜,牽扯出王夫人來。就算牽不出王夫人,也能砍掉她一條臂膀。
想到這裡,她頓時鬆了口氣,可隨即又皺起眉來:“可若是我昨晚被劫的事情讓王夫人捅出去,又當如何?她始終是擔心這件事被人發現。”
賈瑾笑道:“人都已經死了。誰還能站出來作證?”
王熙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那幾個賊人,已經被賈瑾處理乾淨了。她心頭一鬆,看向賈瑾的眼神多了幾分感激,又多了幾分依賴。
“這以後,還是多多依靠瑾哥了。”
她輕聲說,頓了頓,又道,“你璉二哥整日也冇個正事做,若是可以的話,能否幫他謀個正經差事?”
賈瑾想了想,道:“這倒也不難。隻是我如今人在軍營中,手下的差事也都是些廝殺漢子的活計,不知道璉二哥能不能受得了。”
王熙鳳歎了口氣,以賈璉的性子,肯定不願意去乾這種差事。
賈瑾又道:“不如花錢買個閒差。”
他記得寧國府的賈蓉就是花錢買的龍禁尉,當時是因為秦可卿死後喪事規格上不去,賈珍花了一千二百兩銀子給他捐了個官。
王熙鳳麵露難色:“可是現在捐官哪不需要千八百兩銀子?我一婦道人家,哪裡拿得出?”
賈瑾心裡頭門清,她管著偌大的賈府,千八百兩銀子還是拿得出來的,隻不過是不想拿罷了。
他也不點破,隻笑道:“鳳姐姐,此事好辦。”
王熙鳳正要道謝,卻見賈瑾猛地一把將她摟了過來。
“你……”
她還冇反應過來,一張大嘴便覆上了她的唇。
王熙鳳頓時驚訝得眼珠瞪圓,整個人僵在那裡,腦子一片空白。
她掙紮了兩下,可賈瑾的胳膊像鐵箍一樣,哪裡掙得動?
賈瑾的另一隻大手也不客氣,順著衣襟探了進去,握住那兩團飽滿的柔軟,來回揉捏。
觸手溫軟滑膩,彈性驚人。
片刻後,賈瑾才鬆開嘴,將手放在鼻子尖上聞了聞,笑眯眯地說:“嗯,真不知道鳳姐姐用的是什麼胭脂,帶著一股奶香味。”
王熙鳳頓時大怒,臉頰漲得通紅,聲音都變了調:“賈瑾!你這登徒子!你竟敢如此對我!”
她揚手就要打。
賈瑾眼疾手快,再次吻住她的嘴,將她的罵聲堵了回去。
良久,他才鬆開,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笑意:
“鳳姐姐,你要再罵下去,可整個賈府的人都知道了。”
王熙鳳身子一僵,到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嚥了回去。
賈瑾退後半步,看著她漲紅的臉,語氣認真了幾分:
“你放心,我說會幫你,就會幫你的。隻要我在,這爵位就跑不了璉二哥的。至於官職,我自會為璉二哥想的。”
說完,他伸手在王熙鳳的翹臀上輕輕拍了拍,轉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留下王熙鳳一人站在原地,臉色變幻,青一陣紅一陣,胸口劇烈起伏著。
“罷了罷了…”
王熙鳳安慰著自己。
“就當被狗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