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天使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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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
床榻上的動靜終於漸漸平息。
憐月像隻饜足的貓,蜷在賈瑾懷裡,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潮紅。
賈瑾正要閉眼歇一會兒,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賈大人!賈大人!”
是憐月婢女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幾分焦急。
“爺,外麵您的親兵尋您,說有軍情稟報!”
聽到軍情,賈瑾連忙起身穿起衣服。
身後傳來不滿的哼唧聲。
“大人——”
憐月拖著長長的尾音,翻了個身,慵懶地趴在床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眼神迷濛地看著他,像隻被人從窩裡拎出來的貓。
“好了,軍務上有事。”
賈瑾繫好腰帶,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我晚些再來看你。”
他從懷裡摸出幾錠銀子,塞到她手裡:“你去收拾收拾,若是無事,我晚上派人來接你。”
憐月低頭看了看那幾錠銀子,又抬起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聲音軟綿綿的:
“嗯,奴家都聽大人的。”
賈瑾在她額頭上啄了一口,轉身大步走出房門。
門外,石頭正等著,一見他就迎上來:
“爺,殿下進城了!大將軍叫您去迎接!”
“走,帶路。”
等賈瑾趕到中軍行轅的時候,大皇子已經入了城,正在正堂裡與顧峰敘話。
賈瑾整了整衣袍,大步走進去,單膝跪地:“臣賈瑾,參見殿下!”
蕭景琰坐在上首,一身銀甲外罩玄色披風,麵容清冷,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眼,微微頷首:
“起來吧。”
顧峰在一旁把收複遼陽的經過簡單稟報了一遍。
雖說這城是金人自己棄守、等於是白撿的,但麵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蕭景琰聽完,點了點頭,不鹹不淡地誇了幾句:
“大將軍收複遼陽城辛苦了,當記首功。
賈千戶斬殺金人甲喇巴海,也當記功。”
顧峰連忙拱手:“殿下謬讚,都是將士用命。”
蕭景琰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又道:
“既已收複遼陽,今晚設慶功宴。除了值哨的士兵,其餘將士都可參加。大將軍去安排吧。”
“諾!”顧峰領命,轉身退了出去。
蕭景琰這纔看向賈瑾,語氣平淡:“賈千戶,你本是我的翊衛千戶,之前攻城時暫調到大將軍麾下任參將。如今戰事暫歇,你還是回翊衛所吧。”
賈瑾抱拳:“臣遵命。”
他倒無所謂,反正在哪兒當官都是當。
隨後又有大殿下的一眾屬官們進來彙報工作。賈瑾見無事,便回到自己的小院。
不多久,書瑤從外麵走進來,對著賈瑾行了一禮。
“賈大人,殿下召您去書房議事。”
賈瑾應了一聲,跟著書瑤往外走。
他看著她走在前頭的背影,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快走兩步跟上,笑著問:
“不知來的是書瑤還是書瑾呀?”
書瑤腳步一頓,回過頭來,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
“回賈大人,奴婢是書瑤。”
賈瑾歪著頭打量她,一臉認真地搖頭:
“咦?我怎麼覺得你是書瑾呢?你怎麼證明你是書瑤呀?”
書瑤被他看得臉微微泛紅,跺了跺腳:“哎呀,賈大人,您討厭死了!”
賈瑾哈哈大笑。
他目光一瞥,忽然看見她發間簪著的那支步搖——正是自己之前送的那支,銀骨珍珠,三瓣桃花,在她烏黑的發間格外好看。
他心裡頭一動,從懷中摸出一支簪子來。
這是之前在鈕祜祿府上順手拿的,當時看著名貴,便收了起來。
簪身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蘭花,工藝精細,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走到書瑤麵前,把那簪子遞過去:“我前段時間偶得了一支簪子,配書瑤姑娘正好。”
書瑤愣了一下,連忙搖頭:“賈大人,這可使不得。奴婢就是個婢女,哪能用這麼好的簪子?”
“彆動。”
賈瑾冇給她推辭的機會,繞到她身後,抬手把簪子插進她的髮髻裡。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廓,帶著溫熱的氣息。
書瑤整個人僵住了,耳尖瞬間紅透。她名義上是殿下的女官,平日裡哪有人敢對她這般放肆?
可那股溫熱的男子氣息撲麵而來,竟讓她生不起半分抗拒的心思,隻覺得腿有些軟,心跳得厲害。
“好了。”
賈瑾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果然好看。”
書瑤低著頭,伸手摸了摸發間的簪子,臉頰燒得滾燙。她飛快地扶了扶身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如此……多謝賈大人了。”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逃。
賈瑾看著她倉皇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書房裡,蕭景琰正坐在案後翻看文書。
“臣賈瑾,參見殿下。”
“起來吧,無需多禮。”
蕭景琰放下手裡的文書,看著他,欲言又止。
沉默了片刻,她纔開口,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
“賈千戶覺得,這遼東的局勢怎麼樣?”
賈瑾想了想,認真道:
“依臣之見,按照往年的慣例,金人此番打草穀已經完成,大批物資都已運往赫圖阿拉和撫順。他們擺明瞭是要死守撫順。”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即便有朝廷的援軍,再加上大將軍的兵馬和薊遼總兵的兵馬,要打下撫順城,難度不小。
畢竟撫順城高牆厚,又有火炮防守。金人雖不擅守城,但若是鐵了心死守,咱們怕是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蕭景琰點點頭,眉頭微蹙,又問:“那賈千戶有何良策?”
賈瑾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臣也冇有什麼更好的法子。無非是先掃平周圍幾個城寨碉堡,使撫順成為一座孤城。
但如今撫順城內糧草眾多,赫圖阿拉又運了不少糧草過去,想困到他們糧儘援絕,怕是不容易。而且赫圖阿拉那邊也會派兵騷擾我軍後方。”
他歎了口氣:“臣實在冇有更好的辦法,隻能穩紮穩打。儘量派細作、商隊混入城中,先探明虛實,再做打算。”
蕭景琰聽完,也歎了口氣:“也隻能如此了。等細作打探到訊息,再做打算吧。”
她站起身,從案後走出來,在賈瑾麵前站定。
“本殿下之前在京城時,就喜好詩詞,冇想到賈千戶也如此有詩才。”
之前賈千戶所作的那首《長相思,山一程》,即使放在我朝,也是數得著的好詩了。
賈瑾心裡頭一緊——他哪有什麼詩才?全是抄的古人的智慧結晶。這要是真探討起來,三兩下就得露餡。
他正想著怎麼糊弄過去,蕭景琰忽然湊近了些。
她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嗅到了什麼。眉頭輕輕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賈千戶身上,怎麼有胭脂水粉的味道?”
賈瑾一愣,心道這鼻子也太尖了吧?
他張了張嘴,正要解釋——
“夠了。”
蕭景琰打斷他,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聲音卻平靜得可怕:
“本殿不想聽你解釋。”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拔高了幾分:
“賈千戶接令!”
賈瑾心頭一跳,連忙跪下。
“遼陽城新收複,為防止敵軍刺客作亂——”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賈瑾,今日起,十二時辰貼身護衛於行轅,無詔不得隨意離開行轅。”
賈瑾愣了愣,低頭道:“是,微臣領命。”
話音剛落,蕭景琰轉過身來,臉上的冷意已經消了大半,語氣也恢複了溫和:
“既如此,賈千戶隨本殿一起參加慶功宴去吧。”
賈瑾還冇來得及應聲,書瑾忽然從外麵匆匆走進來。
她行了一禮,聲音微微發緊:
“殿下,天使帶著聖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