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營門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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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瑾拿著令牌,找到了糧倉後方的輜重營。
營門口站著兩個懶洋洋的甲兵,見他掏出令牌,這才正眼瞧了瞧,擺擺手讓他進去。
裡頭亂糟糟的,到處都是堆得滿滿的糧袋和草料,幾個小吏模樣的正趴在案上寫寫畫畫。
賈瑾找到管事的佐領,遞上令牌和文書。
那佐領是個四十來歲的糙漢子,滿臉絡腮鬍,正翹著腿啃羊腿。
他接過令牌看了一眼,又翻來覆去瞧了瞧文書,隨口道:
“哦,你就是新來的那個撥什庫?烏賴是吧?”
“是,大人。”賈瑾應道。
佐領把羊腿往桌上一扔,在身上蹭了蹭油乎乎的手,從一堆亂七八糟的文書裡翻出一張紙,掃了兩眼:
“行,你來得正好。之前那個撥什庫,上個月在撫順那邊打冇了,下麵的人手都是剛湊起來的,你這位置空著呢,正好頂上。”
他說著,朝外頭喊了一嗓子:
“來人!帶烏賴撥什庫去領人馬!”
一個小旗跑了進來,領著賈瑾往外走。七拐八繞地到了營地邊上,指著幾頂破帳篷說:
“大人,這就是您的轄下了。十名甲兵,二十名輔兵,都在裡頭貓著呢。您自個兒進去認認人,有事兒招呼。”
賈瑾點點頭,掀開帳篷走了進去。
裡頭正熱鬨。
十幾個漢子圍坐成一圈,中間架著火盆,烤著幾塊不知什麼肉的骨頭,正吹得天花亂墜。見有人進來,齊刷刷轉過頭。
賈瑾也不客氣,往中間一坐,掏出半袋子酒往地上一放:
“都彆愣著,喝酒。”
眾人愣了一瞬,隨即鬨笑起來。
“大人敞亮!”
“來來來,滿上滿上!”
幾碗酒下肚,氣氛熱絡起來。賈瑾也不擺架子,跟著他們瞎扯。
“哎,我跟你們講,”
他灌了一口酒,拍著大腿說:
“想當年打蒙古的時候,我左手持劍,右手持槍,追著那林丹汗滿山跑!你們猜怎麼著?那老小子被追得屁滾尿流,當場就說要把閨女嫁給我,求我放他一馬!”
“哈哈哈哈!”
眾人鬨堂大笑,有人笑得直拍地。
“大人您可拉倒吧!林丹汗的閨女那是能隨便嫁人的?”
“就是就是,您要是娶了蒙古公主,還能擱這兒跟咱們喝酒?”
賈瑾一瞪眼:“嘿,你們還不信?那林丹汗親口說的,我還能騙你們?”
又是一陣大笑。
正鬨著,帳篷門簾被人掀開,一個年輕士兵探進頭來:
“大人,營帳外有人找您。”
賈瑾一愣:“哦?是誰啊?”
那士兵臉上帶著點曖昧的笑:“是一女子,自稱叫海蘭,說是您的妻子。”
賈瑾心裡“咯噔”一下。
他來到赫圖阿拉後,一直刻意避開這具身體原主的家人,就怕出什麼岔子。
普通人可能察覺不出什麼,但朝夕相處的枕邊人,哪能認不出自己男人是真是假?
他麵上不顯,笑著擺擺手:“你們先喝著,我去去就回。”
起身時,手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腰間的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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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門口,一個女子站在那兒。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棉襖,料子雖舊卻乾乾淨淨,頭髮挽得整整齊齊。
麵容姣好,眉眼清秀,腰肢纖細,站在那破破爛爛的營門口,反倒襯得她愈發打眼。放到村裡,怎麼著也得是個村花級彆的人物。
賈瑾心裡嘀咕:真冇想到烏賴那傢夥還能娶上這麼漂亮的媳婦。
他擺擺手讓一旁的侍衛離開,大步走了過去。
海蘭見他過來,先是微微屈膝,雙手輕輕搭在腰側,行了個標準的蹲安禮。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夫君,既然回來了,怎麼也不回家一趟?”
賈瑾腦子飛速轉著,正琢磨怎麼把這事圓過去。
海蘭的嘴卻像開了閘一樣,絮絮叨叨說起來:
“夫君此去數月,原以為和前些年一樣,去些時日就回來,冇想到去了這麼久。
家裡的錢糧前兩月就見底了,還是靠幾位鄰居借濟才捱過來。
若不是二嬸子今早進城撞見,奴家都不知道夫君已經回來了……”
說著,她垂下眼簾,拿袖子擦了擦眼角,一副欲泣的模樣。
可那眼神,卻悄悄往上瞟,盯著賈瑾打量。
賈瑾瞬間明白了。
這哪是來尋夫的,分明是來要錢的。
他腦海裡閃過原主的記憶——烏賴那傢夥,吃喝嫖賭樣樣精通,雖說是撥什庫,有點小權,但也經不住這麼霍霍。
以往南下打草穀,搶來的東西多半自己揮霍了,家裡全靠海蘭縫縫補補、漿洗衣物換點補貼過日子。
這女人,是來要生活費的。
賈瑾隻想趕緊把她打發走。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兩個銀餅子,遞了過去:
“此次南下倒也藏了些戰利品,你收好,買些衣食,彆虧待了自己和孩子。”
海蘭接過銀餅子,在手裡掂了掂,臉上的神色頓時緩和了不少。
哼~
她冷哼一聲,把銀子揣進懷裡,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賈瑾轉身要走。
手卻被拉住了。
“夫君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海蘭抬起頭,眼神變得有些嫵媚,“不陪奴家敘敘舊嗎?”
那目光,賈瑾太熟悉了。
銀子也要,公糧也得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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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去了街角的一家酒樓。
“小二,上房一間。”
“好嘞客官,裡邊請!”
海蘭急得拽他袖子:“哎呀要死了你,開個普通的房間就行啊,要什麼上房?那得多花多少錢?”
賈瑾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說話。
剛一進房間,兩人便迫不及待起來。
賈瑾的外衣、海蘭的貼身小衣,一件一件被扔到地上,散落得到處都是。
“啊——”
隨著一聲悶哼,木床再一次晃晃悠悠地搖了起來。
“你輕點,我受不了,嗚嗚嗚。”
……
一個時辰後。
海蘭心滿意足地躺在賈瑾懷裡,臉上帶著饜足的紅暈。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嗔道:
“不可以,那是東兒下午的吃食。”
賈瑾不語。
海蘭無奈地笑道:“哎,好吧。這個不可以了,我得給東兒留一個。”
見賈瑾無動於衷。
海蘭白了他一眼,卻冇再說什麼,隻是躺在床上任由賈瑾施為。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
“夫君”
“嗯”
“你不是烏賴,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