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陳國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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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瑾退出殿外,後背的冷汗還冇乾透。
“哦,得虧是有人來了,”
他在心裡暗暗慶幸,“要不然的話,我可真忍不住要把阿巴亥教訓一頓了。”
那女人剛纔那副樣子,擺明瞭是把他當成瞭解渴的物件。
手指順著胸口往下滑的時候,賈瑾差點就冇繃住。要不是沁兒那聲通傳來得及時,今天這事還真不好收場。
他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正準備轉身離開——
忽然,殿內傳來一道聲音。
“陳國使者陳淩霜,參見大妃。”
賈瑾的腳釘在了地上。
陳淩霜?!
他猛地回頭,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殿門,心跳驟然加速。
他來金國本就是奔著陳淩霜來的,他滿赫圖阿拉找都找不著,冇想到居然跑到汗王宮裡來了,還成了什麼“陳國使者”?
他四下看了看,廊下無人。
便悄悄摸回殿外,側身躲在一根廊柱後麵,豎起耳朵聽裡麵的動靜。
殿門雖然關著,但門窗縫隙裡隱隱約約能傳出聲音。
他如今內力雖未完全恢複,但耳力還在,凝神細聽,裡頭的話倒也能聽個七七八八。
“起來吧。”
這是阿巴亥的聲音,慵懶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你的來意,本大妃早已知曉。但是這種事情,本大妃做不得主呀。不若等我大汗回來,我再為你向大汗引薦。”
陳淩霜的聲音響起,比賈瑾記憶中更沉穩了些,帶著一股子正式場合的客套:
“大妃言重了。淩霜此次前來,確是奉我陳國王室之命,求見大汗,共商大計。”
殿內沉默了片刻。
阿巴亥的聲音再次響起,這迴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你們陳國,滅國快六十年了吧?怎麼又想到來我金國了?”
陳淩霜似乎早有準備,答得不卑不亢:
“大妃容稟。我陳國雖喪失中原之地,但王室血脈並未斷絕。如今退守雲貴,得苗疆十八寨舉族歸附,全力扶持。
整個雲貴之地,民心向陳,號令皆出我陳國王室。絕非朔國所能撼動。”
她頓了頓,又道:
“雲貴之地,萬山為城,獨掌為濠。十八寨洞主據險而守,佈下天羅地網。
朔國甲騎雖冠絕天下,驍勇無雙,可一入苗疆深山便迷失道路,一遇泥濘毒瘴便十卒五病倒。縱有百萬雄師,也難入我苗疆半步。”
阿巴亥“嗯”了一聲,冇有接話。
陳淩霜繼續說:“非但如此,兩廣之地的百姓,久受朔國苛政壓榨,日夜期盼我陳國王室光複舊土。隻待王師一到,便會揭竿響應。”
賈瑾在廊柱後麵聽得直撇嘴。
這話說得,跟真的似的。雲貴那地方確實山高路險,但要說兩廣百姓“日夜期盼”陳國回來,那就有點扯了。
朔朝立國都六十年了,兩廣的人怕是連陳朝長啥樣都不記得。
殿內又沉默了一會兒。
阿巴亥開口了,這回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卻聽不出是真是假:
“是是是,使者說得再好,我也不過是個後宮大妃。軍國大政,自有大汗與諸位貝勒決斷。我不得乾政,也做不得主。”
這話聽著像是推脫,可那語氣分明是在等對方接話。
陳淩霜果然上前一步,言辭懇切起來:
“大妃何必謙虛?您雖為大妃,卻誕下三位皇子。如今阿濟格、多鐸兩位貝勒手握兩黃旗重兵。並且大汗有意讓多爾袞貝勒再接鑲白旗旗主。
光算一家,便已占據大金八旗中的三旗。大妃一脈,一掌三旗。而且大汗素來聽信大妃之言,您一句話,勝過滿朝文武百句諫言。”
這話說得漂亮,句句往阿巴亥心窩子裡戳。
賈瑾在外頭聽著,心裡暗暗點頭。這女人,不愧是能當使者的,嘴皮子功夫確實了得。
殿內傳來阿巴亥的一聲輕笑,顯然是被說中了心思。
陳淩霜趁熱打鐵:
“若是大妃能促使金國與我陳國結盟,後期金國所缺的鹽、鐵、茶等物,我陳國皆可供應。
如今朔國切斷了與金國的貿易,鹽鐵茶等物基本上很少流通。若是大妃能說動大汗,我等便可將金國所缺的鹽鐵之物,通過海上以及遼商、晉商的路線,源源不斷送到金國。”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卻更顯誠懇:
“並且日後三位貝勒有意追逐汗位,我陳國亦當全力扶持。”
這話說得夠直接了。
賈瑾在廊柱後麵挑了挑眉。這籌碼,確實不輕。
鹽鐵茶,都是金國最缺的東西。再加上那句“全力扶持”,擺明瞭是許諾未來在汗位爭奪上站隊阿巴亥這一邊。
殿內沉默了好一會兒。
阿巴亥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回少了些慵懶,多了幾分考量:
“可如今我等已擊潰朔國在北方的主力。此次南下,我們也獲得了不少物資,如此也算是個大好的機會。可是卻未見陳國有何動向呀。”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馬上冬天就要過去了,我們的軍隊也該撤回來了。”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我們金國自己打得好好的,你陳國啥忙冇幫上,現在跑來要結盟,憑什麼?
陳淩霜顯然早有準備,立刻接話:
“金國此番南下,本為大好。掠奪糧草錢財,可來年呢?再來年呢?朔國敗一次、敗兩次,總不能次次都敗吧?而金國隻要失敗一次,便是動搖國本。”
她上前一步,語氣愈發懇切:
“倘若金國願與我陳國結盟,我們南北出兵,共同夾擊朔國。日後取得中原之地,我陳國願與貴國結為兄弟之邦。平分天下,世代友好!”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連廊柱後麵的賈瑾都聽得心頭一跳。
南北夾擊?
這要是真讓他們成了,朔朝可就真的腹背受敵了。
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隻有寒風從廊下穿過,吹得賈瑾衣角微微飄動。
過了好一會兒,阿巴亥的聲音纔再次響起,這回少了幾分客氣,多了幾分認真:
“此事……本大妃需再思索片刻。”
她頓了頓,揚聲喚道:
“送客。”
殿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
賈瑾連忙閃身躲到廊柱後麵,藉著陰影掩住身形。
陳淩霜從殿內退了出來,臉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彷彿剛纔那番慷慨激昂的話不是她說的一樣。
她跟著引路的宮女,朝宮外走去。
賈瑾躲在暗處,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頭五味雜陳。
這女人,到底是陳國皇室的人。她來赫圖阿拉,原來是為了這個。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山洞裡,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畫麵,還有她最後留在牆上的那行字——“他日必與你血償”。
心裡頭莫名有些複雜。